我没哥,管Sun叫哥,小的时候,他爹指着我对他说:这是莓子,好好带着玩别欺负小妹妹了啊。他说:妹子啊,我不有妹子了吗,你又打哪给我捡来一个。他爹在他脑袋顶上扇了一巴掌:混小子,没哥样。从此,我有了个哥,他多了个妹子。 这小子还真象哥,对我呵护有加,喜欢拿小人书哄我,给我叠了一大盒的纸块豆腐干。 在他面前我可以发嗲,撒娇甚至发野。 Sun是我爹老战友的儿子,当过几年兵,打认识他起就没见他穿过老百姓的衣服。那肥大的军衣就象挑在竹杆上。 从部队回来,哥壮了,那臂腕上的健子肉常被我捏来捏去,他吓唬我,里面可藏着小老鼠。 我长大了,会带着女伴去见哥,在女伴面前我很自豪。哥爱侃,逗那些女孩都管他叫哥。 女孩儿心思难以琢磨,好好在郁闷了几天后终于对我说:喜欢你哥。 我这高兴,赶紧告诉哥。哥说:瞧那小样吧,想当你嫂子了? 是啊,好好是我的朋友,但做我嫂子还真是差了点。 我对哥说:没关系,咱有一排人呢,你挨个儿选。 从头到尾楞没哥看上的,我这叫气,干嘛呢,还真把自己当皇上了。 责问哥:你到底要啥样的天仙,估计这人间难找。 哥说:照你这样的找。 NND,要我当你媳妇呀?我吼叫道:做鬼梦去吧! 谁让你做我媳妇了,我说了吗?连这点文化都没有。 一天,哥带了个女孩来见我,一进门就对我说:叫嫂子。 白白净净的女孩,看起来比我还小,文静腼腆,羞羞的低声说:你就是莓子啊。 我不知所措,头有些晕,眼也花了。 哥说:赶紧换衣服吃饭去。 哥说什么都是命令,咱从来就象小跟屁虫,不知怎么今儿象吃了呛药:谁要吃饭了,你们去就是了。 哥一楞,后说:犯咯是不是。 我还是跟他们去了,想看看那女孩哪就比我的女伴强了。 第一次吃饭感到没滋味,那女孩也没太多动静,都是哥在胡侃,侃的我心里发毛,寻思,别喝多了,哥啊。 哥还来看我,我去找哥少了。 一日,哥来找我,说:我要结婚,请了一帮过去的战友,你去给我做饭。 我说:你妈不是请了个大厨吗? 哥说:那是他们吃,我们吃要你做。 我说:不管。 哥说:不给面子是不是。还说谁谁也来。 谁谁挨我啥事,我小声嘟囔。 那不也是你哥吗?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答应了哥,会去给他做饭,但不管采买。哥说:那不是你的活。 我开了单子给哥:照这买吧,没有的提前通知我。 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没见到哥,也不知做饭的事有无变化,心想不用我了才好呢。话虽这样说,心却乱了方寸。 哥找我来了,说:都准备好了,下午接你去我哥那。 我说:不是明天吃饭吗,干嘛今天去? 哥说:提前去熟悉下环境,明天人多,我照顾不过来。 下午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顺手抄了两本根本就没看过的菜谱,跟哥去了他哥那。 他哥复员回来后在八一厂做美工,这里是他的工作室,平时在这给人画广告做人像摄影什么的。哥要结婚请客,他哥就腾出这地儿,摆了两张大圆桌,头天他妈请的大厨在这忙乎了两天,请了亲家和一些老战友,包括我的老爹和老妈。 走进厨房看看,还真全乎,单子上的东西都备齐了,阳台上搭着两个临时炉灶。锅里有大厨煨好的海参,鱼肚,香菇什么的,需要时拿出改刀就可入锅了。香酥鸭大厨也给备好了,等着下油锅炸一遍就行了。我需要做的就是清理蔬菜,配菜和下锅。冷盘的材料大厨也都备好,我只要切和码盘。 哥说:还有什么问题吗?吃的喝的这里全有,你想怎么折腾都可以,我太忙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不在跟你嫂子说。 哥不等我说什么就急急的要走,我想说什么这时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哥出去。 呆呆的站在厨房,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面前晃动,感觉象脚踩了海绵。无力的坐下来,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我哪里会做饭,一般都是吃食堂,在家我妈做都轮不到我。我这人爱犯贱,那日在哥家抡过两铲子,他爸为此多喝了两杯,他哥都跟着叫绝,咱可能是有做饭的天才,给脸就上鼻子,自己就悬乎起来,这好,这么大的事楞要我来撑着了。 想着就发笑,但心里始终酸酸的,干嘛呢,跟嫂子争宠呀。 发呆中,有人敲门。谁会来?我有些怕。 怯怯的开了门,见是哥的嫂子还夹着床被子。 我说:洪洪你怎么来了? 洪洪说:Sun给我电话,让我过来陪你,明天还要给你打下手。 我哥真懂我,在这之前我还怨恨哥,把我当什么了,甩在这就不管了。 不过,让一个营职军官给我打下手,亏的哥能想的起来。 进了门,洪洪问我: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我说:没有,都准备的很好,明天起来把蔬菜清理出来就行。 不早了,我说:咱洗了睡觉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是哥他哥平日休息用的,我对洪洪说:你睡床上,我睡地上。洪洪说,她睡地上。争来争去,最后我从床上将所有都拽下来说:咱都睡地上。 黑了灯睡不着,睁着眼看白屋顶,洪洪轻声说:睡了吗?没有,我说。 洪洪说:咱聊会儿天吧。我说:你说吧。 洪洪在说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第二天洪洪在饭桌上当笑话说。 不到六点就起来了,还没干什么又有人敲门,谁这么早?我嘀咕着。 开门看是周周,哥的妹妹。 我挺吃惊,你怎么回北京来了? 我哥结婚,撒个慌就回来了,不过今晚就得回去。 周周说:昨晚就要来,哥说没地儿睡。还说:今天我哥让我当招待。 哥可真周到,但我心虚,对洪洪和周周说:我可能干不好,有点怕。周周说:我妈都说了,莓子错不了。 我们吃点东西就开始忙开了,也不知今天能来多少人,哥也没交待,男人,女人,小孩,这量不好估。 想着哥就来了,说:今儿全是男的,没媳妇,没孩子,老爷们聚会。我说:兵痞聚会。周周说:说我们呀? 哥的哥扛着两箱啤酒上来,接着检查白酒问:这够不? 老人家们没喝多少,全剩在这了,我扫了一眼,十瓶只多不少:行了,喝高了,你这小屋也撑不住。 他哥说:这丫头,怎么这样说话,这可全是当兵的,属狼的,别小瞧了,今天看你练了。 我说:不就喂狼吗? 哥的哥留下来看有什么力气活要干的,哥回去接媳妇,我们姐仨开始忙乎上了。 第一次和洪洪合作,在哥家洪洪象客人,也难得去。她们通讯营在房山,休假时就奔八一厂哥的哥那了。 歪着眼看洪洪,真可人,动作利索还有眼力界,洪洪的老爹与哥的爹是戎马一生的搭挡老伙计,这亲家配的够绝,郎才女貌,从才上来讲洪洪也不输哥的哥,哥的哥连干都没提上就打道回府了,洪洪八年混了个副营职。 还别说咱姐仨第一次合作,这叫绝,否则哪有缘分这一说。 听着屋里开始闹起来了,周周也开始不安分了。我说:去当你的招待吧。 周周出去后,我将通往厨房的两道门都关严,谁也不让进。 有人叫门,装着没听见,洪洪去开的,哥进来说:嫂子来了,去见一下。 本想说不去,又觉得自己太小气,干嘛呀,我怕谁。拉着洪洪一起去见。 嫂子今天很漂亮,美中不足就是烫了头发,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人逢喜事为什么都要烫头发?我从来就不烫头发。 我假装轻松对洪洪和新嫂子说:你们都是我嫂子了,我最小,以后怎么也得让着我点。周周挤进来死急百咧的叫:那我呢。 新嫂子很客气,还照样腼腆,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这叫一个闹,狼来了。 我急急的对新嫂子说:今天你唱主角,小心这群狼。我要去厨房了,否则对不住你和我哥。 嫂子说我去帮你,洪洪说:有我呢。 哥一直一旁站着,没说一句话,还那身板绿。 洪洪说他也不换身衣服,这叫什么? 哥说:今天统一服装,都是板绿。 我问:谁的主意?哥说,他的。够混,不知憋什么屁。 回到厨房开始了锅碗瓢勺进行曲,洪洪在码冷盘,还不时的让我欣赏。 一切都是按计划执行的,军人的利索作风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蔚然成风的无需再加指点。 哥的哥进来说,大肖非的见我,说我还欠他一顿东来顺涮羊肉。 这事是哪儿焊哪呀?明明是大肖欠我,怎么就倒打一耙成我欠他的了。 我说;不见,今儿老娘忙着呢。话没说完,大肖冲进来了后还跟着一群,你这丫头啥时成老娘了,装大还轮不到你,小丫头片子。 我说:各位,懂得什么叫厨房重地吗? 大肖说:首长视察重地,看看给什么吃的。 我说:饲料。今儿老娘我掌勺,别得罪了我,吃香喝辣全归我管,不想拉肚子就乖着点。 大肖:练贫是不是。 一群狼跟着起哄。 我让哥的哥将他们轰出去。 这时我已经很轻松了,对洪洪说:开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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