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明: 满城都是蚊香味--石码故事 (7)

 我们这一代人都记得小时候除四害的故事。大规模除四害开始是1958年2月，人民日报表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除四害指消灭老鼠、麻雀、苍蝇、蚊子，提倡卫生，扑灭危害当地人民最严重的疾病。

 那时我刚上小学一年级，除四害对小学生来说只有布置消灭苍蝇一害，消灭老鼠、麻雀、蚊子难度大，是大人的事。不过当是消灭苍蝇就让大家忙的了。

 记不得到底是或者居委会或者学校，规定学生要把消灭的苍蝇上交，以表示你消灭了多少苍蝇，于是每人都买了苍蝇拍，把拍死的苍蝇放进纸盒里或者玻璃瓶里，交给公家。我是放在火柴盒里的。

 为了完成拍苍蝇的任务，我总是守在礼拜堂的场所旁边，聚精会神地拍苍蝇，遇到那种金头的大苍蝇，很快就拍满一盒，越臭的地方越去。现在想起来很可笑。要讲卫生，却把那么脏的苍蝇尸体藏起来，再交上去，其中的过程不知又产生了多少细菌在空气中传染，所以苍蝇总是越来越多。

 消灭老鼠一般是用灭鼠药，或者老鼠夹，老鼠笼。但老鼠是很狡猾地，吃过第一次药的老鼠死了，其他老鼠就不敢吃了；被夹住的老鼠哀叫着，其他老鼠吓得几乎晕倒，于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就绕着夹子偷吃东西；老鼠笼一般是用在水沟里，老鼠从暗沟里出来后，一不小心就钻进笼子，我好几次在礼拜堂的水沟里套住了大老鼠，有的一尺多长。

 消灭麻雀最干净，但是也最难。我大哥比我大9岁，那是他已经是小伙子了，气枪、火药枪都玩得很好。礼拜堂有六棵大树，晚上有很多麻雀在树上睡觉，麻雀眼睛在夜晚是看不见，他就把手电筒一照，麻雀也不会飞，他的气枪一响，麻雀应声掉下来，几乎百发百中。礼拜堂的屋檐下有很多麻雀鸟窝，但是都很高，只是看着它们叽叽喳喳地每天准时起床飞翔。有一次刮台风，树上的麻雀被吹得到处乱飞，竟然从飞到教堂里面了。我们不时有麻雀煮饭稀粥品尝，味道好极了。

 最有意思的是消灭蚊子，经常是全城统一一个晚上熏蚊子，大把自己的屋子的大门和窗户关紧，然后在屋里燃烧蚊香和蚊药，除了大路，居家的电灯都关闭了，城里变成黑乎乎的一片，大家都跑到溪边或者中山公园散布聊天，屋外的水沟、垃圾箱和公共厕所也燃烧蚊药。满城都是蚊香味。等几小时过后。全城统一解除“熏蚊”宵夜，回到家里，开起窗户，打扫完房间， 梦里还闻到药香。

 一九六O年三月，，毛主席指示，麻雀不要打了，代之以臭虫，除四害口号改为是‘除掉老鼠、臭虫、苍蝇、蚊子’。” 这指示实在英明。

 现在在美国打麻雀是要蹲大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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