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九七六年十月中旬的一天,车间临时召开大会。党支部书记老寇(寇胜春,正科级汇报了江青来厂的情况。九月九日毛泽东去世,九月十八日追悼大会。江青九月二十六日来到我们厂,十月三日坐火车去了保定,工厂十几个领导全程陪同。 老寇那天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拿着个小笔记本,说话声音很小。我们车间是个中等车间,有二百多号人。当时参加会的还有一个排的解放军,战士们坐在职工的后面。有战士反应听不清老寇在说什么,要求他大声点儿。老寇嗽了嗽嗓子,提高音调。(以下内容根据记忆,为了叙述方便,用第一人称讲述)。 ----------------------------------------------------------------------------------------------------------------------------------- 同志们,我们今天这个临时会是应广大职工的要求召开的。可能有同志已经听说了,江青同志九月二十六日来我厂与厂领导同志座谈,并到宿舍区到访了职工家庭。今天这个会,上级没有布置传达任务,请大家不要做笔记,会后也不安排讨论。 本来参加座谈的名单里没有我,参加都是厂领导同志。座谈会开始后,江青同志问,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怎么没来?江青同志找戴眼镜的大学生是指宣传部长王文儒同志(正处级)。王文儒同志那天拉肚子,去不了。党委就临时招呼我去了。 江青同志问了我一些个人的基本情况: “哪个学校毕业的?” “南开大学。” “那年毕业?” "6X年。” “什么专业?” “历史文学。” “历史人物你喜欢谁?” “李白,杜甫。” “能背红楼梦《好了歌注》吗?” “我不会背。” 江青同志背了《好了歌注》,并做了讲解。江青同志说,主席说红楼梦不读三遍,没有发言权。厂党委书记张锐(正局级)同志汇报了我厂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战胜地震灾的工作。特别介绍了我厂遵照毛主席三三一指示制造内燃机车的成绩。江青同志表示要亲自坐坐我们的车。 十月三日,江青同志乘坐专列体验了我们的内燃机车。在去往保定的途中,江青同志继续与我们座谈。在座谈结束时,江青同志要了一份与会同志的名单。江青同志说,上次的名单被(汪)东兴同志拿去了。 在从保定返回北京途中,江青同志找张锐同志和我进行小范围的谈话。 车间大会后,群众们底下议论纷纷,老寇(当时三十多岁)要高升了,十几个厂领导,江青偏偏叫他谈话。也有人说王文儒三泡稀把官运拉没了。有传说,江青去运输车间老工人王XX家吃了饭。老王把江青用过的碗和筷子用红绸子包上供起来了。更有甚者说,江青尿频,一会儿一如厕。她没用厕所,用尿盆在厂长办公室里解决的。 没过多久,江青等被抓的消息传来了。人民日报(1976-11-26)在报道工人群众批判“四人帮”时提到了老寇。老寇引用了恩格斯的话,一个社会离开了生产不能维持一个星期。 后来有一天,我在防震棚里遇到老寇。我问老寇是不是真的不会背《好了歌注》。他说,那种场合会背也不能背呀。我又提出我的疑惑:为什么那天开大会说话那么没底气。老寇解释,那天去保定出发前,贾汀(原我厂军代表)特地跑到北京站提醒,中央斗争很激烈,说话要谨慎。 我们车间有个干部子弟,是从延安保育院过来的,对周恩来特别有感情。他给铁道部写了封检举信告老寇是“四人帮”余党。再次听到老寇的消息已经是八十年代中期了。人民日报第一版刊登了老寇的署名文章。可惜报纸搞错了,把寇字写成了冠字。老寇那时已经是厂党委书记了。 |
日暮苍山: 常乐兄说的是。其实那时当干部挺危险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临时抓去参加那种活动,他能够对答得当,把握分寸,很不错了。如果那句话冒进了信号,那可能就完 ...
Chang_Le: 故事好看,很生动地说明了一个实例:在那种环境中,要想当官升官,得能察言观色,会混,像那个老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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