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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回忆我的早期爱乐生活(续)

2018-10-21 06:55 AM| 发布者: 星光| 查看: 1055| 评论: 16|原作者: Chang_Le

摘要: 我遇到的一位贵人 - 张以遒 当年在少年宫民乐队,同学们虽来自不同的学校与不同的年级,但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互相间建立了纯真的友谊。其中张以遒是给我印象较深的伙伴之一。他开始学二胡,后来改学扬琴,比我 ...

  我遇到的一位贵人 - 张以遒

 

当年在少年宫民乐队,同学们虽来自不同的学校与不同的年级,但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互相间建立了纯真的友谊。其中张以遒是给我印象较深的伙伴之一。他开始学二胡,后来改学扬琴,比我大两岁,有兄长风范。

 

大规模上山下乡以后,少年宫的同学们大部分下乡了,只有少数留在北京当工人或在专业团体工作。记得1970年我从农村回北京过冬期间,当年少年宫的几位同伴曾在张以遒家聚会。

 

以遒家住在中国歌剧舞剧院大院。他父亲是老一辈著名作曲家张定和,母亲是单位资料室的主任,当时都被下放到河北农村的五七干校。以遒下乡到云南建设兵团,因为在那里得了慢性肾炎,被批准回北京治疗养病。

 

那次聚会时,以遒放家里的唱片给大家听。那是我多年后第一次又听到西方古典音乐,兴奋不已!后来我曾多次到以遒家听唱片,和以遒的友情日渐深厚。

 

长话短说,1971年秋,以遒从云南兵团转到我所在的山西雁北农村插队。他还把一些78转的唱片从北京带到村里,我们借了一台旧电唱机,这样,在村里就可以听那些唱片了。以遒还把家里的几本音乐方面的书也带到村里,记得有广播电台编辑的《贝多芬九部交响曲讲座》和丰子恺先生的《世界大音乐家与名曲》。这些书被我反复阅读,爱不释手,成为那时欣赏古典音乐的指南。

 

当年在以遒家以及后来在村里听过的唱片包括:贝多芬的多部交响曲,小提琴协奏曲,第五钢琴协奏曲;以及海顿,莫扎特,舒伯特,舒曼,勃拉姆斯,德沃夏克,柴可夫斯基等作曲家的一些名曲。在那个动乱的年代还能听到这些古典音乐,是很难得很珍贵的。

 

作为还在插队的“知青”,我们一直没有放弃离开农村的努力,特别是凭自己的“特长”去找出路。以遒在这方面对我的帮助非常多:是他,帮我借到了一把中阮,并与我一同到保定的工厂和文工团去找工作;是他,第一个鼓励我在以前弹拨乐器的基础上学习琵琶,增加竞争力;是他,在我们去恒山游玩途径应县发现有琵琶出售时,当即要掏钱帮我买(琵琶当时缺货,在北京的乐器店都买不到);是他,帮我找到一位专业琵琶演奏家做老师,使我学到基本的演奏技巧并能以此找工作;是他,在后来争取上大学的关键时刻,与另一位朋友一起舍己推荐我 …… 以遒真是我生活中遇到的一位贵人!这些经历我以前曾在《插队生活回忆》的系列短文中有更详细的记述,这里就不多重复了。如有兴趣,下面是相关章节的链接:

 

“插队生活回忆(25):和好友去保定求职”

http://www.smallstation.net/home.php?mod=space&uid=112&do=blog&id=10629

 

“插队生活回忆(26):好友相助 投师学艺”

http://www.smallstation.net/home.php?mod=space&uid=112&do=blog&id=10638

 

“插队生活回忆(28):求学路上友情深”

http://www.smallstation.net/home.php?mod=space&uid=112&do=blog&id=10671

 

 

 

1972年在我们村的知青排房前,几个伙伴一起玩乐器,左二是张以遒。

 

 

我的第一位琵琶老师秦树田

 

1971年深秋,我侥幸从雁北应县的百货商店买到一把琵琶,于是背着琵琶回到北京。没过几天,以遒就帮我找到一位老师 —— 中国歌剧舞剧院的专业琵琶演奏家秦树田。那时教乐器都不收学费,可见介绍人是多么重要。

 

记得第一次见秦老师是以遒带我去的。因为是他父母的同事,所以以遒叫秦老师“叔叔”,其实秦老师当时还不到三十岁。他高个子,戴一副眼睛,有些书卷气。老师问了我以前在音乐学习方面的一些情况,对我说,有其它弹拨乐器的基础,左手可能问题不大,但右手的弹挑和轮指是琵琶独特的技法,要多下功夫苦练。老师还教给我怎样做人工指甲,并约好了下次上课的时间,我和以遒就告退了。

 

秦老师是老一辈著名琵琶演奏家李廷松先生的直传弟子。他当时被借调到“样板团”舞剧《红色娘子军》的乐队。由于经常要排练演出,他很忙,不能每周定时给我上课,往往是隔两三周才通知我去一次。他的教学是很认真很严格的,但人很和气。

 

一开始,老师教了我一些基本指法和练习曲。上了两三次课以后,老师又教了古曲《霸王卸甲》的前半部分,因为这部分有多种指法的组合,也是为了练基本功。老师的意思很明显,他要我先把基本功打扎实,不急于求成。

 

第二年(1972年)冬天,我回到北京继续跟秦老师学琴。上了两次课以后,我看老师总是在搞我的基本功,就大胆地把想要凭借琵琶演奏找工作的想法向老师说了,希望他能教我一首“拿得出去”的曲子。没想到老师很理解,他当时就找出琵琶曲《浏阳河》的谱子,并给我弹了一遍,让我回去把谱子抄了,曲子自己先“摸下来”,下次他再给纠正。

 

就这样,我跟秦老师先后学了两个冬天。他教了我一些基本指法和练习曲,以及《霸王卸甲》和《浏阳河》两首乐曲。1973年的开春,我告别了老师,就凭学到的这些又开始去找工作了。

 

后来听说秦老师从中国歌剧舞剧院调到中央芭蕾舞团工作,一直是乐队里的首席琵琶。他还业余带学生,曾编著出版了一本《琵琶基础教程》,现已退休。衷心祝愿秦老师幸福安康!

 

 

秦树田老师(照片来自网络。我当年见到他时,比这照片还年轻。)

 

 

1973年夏,我就凭演奏秦老师教我的两首琵琶曲,并在张以遒等朋友们的帮助下,被山西大学艺术系音乐专业正式录取。这和我从小至此遇到过的恩师和贵人们的启蒙,教导和帮助是分不开的。回想当年,我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感恩之情!

 

走进专业的大门,使我对音乐的爱好更加理性,更加深入,也更加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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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2018-10-26 08:23 AM
fanghua: 当年读了琵琶行非常感动, 后来有机会去学了一年的琵琶,演奏技术当然不怎么样, 倒是学会了听琵琶的美!常乐的生活经历太精彩了!
那时台湾刚开放到大陆 ...
谢谢芳华MM。我也记得你学过琵琶,自己弹过,再欣赏起来,自然会有更多更深的感触。

台湾现在弹琵琶的人也很多。我以前认识几位,后来在 facebook 上又接触了一些,水平也很高的。
引用 2018-10-26 01:25 AM
当年读了琵琶行非常感动, 后来有机会去学了一年的琵琶,演奏技术当然不怎么样, 倒是学会了听琵琶的美!常乐的生活经历太精彩了!
那时台湾刚开放到大陆探亲不久,教我的老师,每个月都飘洋过海去上海跟老师学呢!
引用 2018-10-21 03:56 PM
沙枣花: 能保存下这些老照片也不容易!很好的人生记录。
是,这些老照片也是随我浪迹天涯了。
引用 2018-10-21 03:54 PM
星光: 哇,你们下乡还能听唱片,太幸运了。到底是北京人,各方面资源丰富。

看你们在村里的那张合影,县里不拉你们到各处去演出呀。

真高兴看到你人生道路上遇到的这 ...
谢谢。我下乡时有这些挚友,还能在村里听唱片,的确是非常幸运的。当时知青工余玩乐器的并不少,当然我们村算是比较多的。县里没叫我们,可能因为县里有专业剧团。县里好像更重视体育,当年县篮球队,乒乓球队,排球队中都有不少知青,其中县女排全是知青。
引用 2018-10-21 02:27 PM
能保存下这些老照片也不容易!很好的人生记录。
引用 2018-10-21 01:04 PM
哇,你们下乡还能听唱片,太幸运了。到底是北京人,各方面资源丰富。

看你们在村里的那张合影,县里不拉你们到各处去演出呀。

真高兴看到你人生道路上遇到的这些挚友。
引用 2018-10-21 09:29 AM
阿理郎: 多谢拨冗指教。
别客气。有什么问题大家探讨,我很愿意。
引用 2018-10-21 07:53 AM
Chang_Le: 你太谦虚了,我也够不上“专业琵琶演奏家”,只是专业学过而已。这两个问题并不幼稚,我大致答复如下:

1. 你说的“快速的拨击声”可能就是轮指,以五个手指依 ...
多谢拨冗指教。
引用 2018-10-20 09:39 PM
阿理郎: 我是属于那种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只是祖籍姑苏,听评弹时不断受到琵琶弦子声音的轰击,对琵琶的伴奏声有些好奇,正好碰到你这位专业琵琶演奏家,不怕惹笑,提 ...
你太谦虚了,我也够不上“专业琵琶演奏家”,只是专业学过而已。这两个问题并不幼稚,我大致答复如下:

1. 你说的“快速的拨击声”可能就是轮指,以五个手指依次拨弦,可以轮一根弦,也可以同时轮两根弦。 琵琶最常用的定弦是 A d e a (从低到高),即C 调的 6(低音),2,3, 6;之间的音程是 纯四度,大二度,纯四度。 琵琶的品位现在都是按十二平均律排列,这和西方钢琴的琴键(白键加黑键)的排列是一样的。(音阶是另一个概念,不同的曲调有不同的音阶,看演奏什么了。)

2. 在评弹中,应该是琵琶和弦子共同为歌唱伴奏(尽管唱的人往往同时弹弦子)。歌唱,弦子,琵琶 三者不一致 应该是常态,因为如果完全一致了,就是大齐奏(唱),太单调。“不一致”才使得音乐更丰富。如果说琵琶是起一种托的作用,我想那意思是,琵琶并不是弹主旋律,而是烘托主旋律,这很正常。

我是北方人,也没专门研究过评弹,以上回答仅供参考吧。应该多向评弹人士,特别是前辈先生们虚心学习。
引用 2018-10-20 08:57 PM
我是属于那种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只是祖籍姑苏,听评弹时不断受到琵琶弦子声音的轰击,对琵琶的伴奏声有些好奇,正好碰到你这位专业琵琶演奏家,不怕惹笑,提两个幼稚的问题:

1. 在琵琶的伴奏中,往往有快速的拨击声,但看演员的手指的往复动作频率并不高,是否就是你文中提到的“轮指”?是不是不同的指头轮番拨动琴弦?从声音听,又好像拨的不是同一根弦,琵琶四根弦的定调相差多少?其音阶与西方的一致吗?

2. 在评弹中,琵琶为弦子作伴奏,似不同于一般音乐中的伴奏,二者的声与调并不一致,且与演员的嗓音也不一致。照评弹人士的说法,琵琶是起一种“托”的作用。如果从正规音乐的观点来看,对此怎么分析?
引用 2018-10-20 08:12 AM
沙枣花: 常乐兄真的很幸运。我是20岁时才第一次听到莫扎特交响乐和舒伯特的小夜曲。当时被震惊和感动得站在那里发僵,一直站了一两个钟头听完几张唱片。那时就发生在我的 ...
谢谢分享,很能理解你说的那种情况。你家把古典音乐的唱片藏好,躲过了红卫兵的抄家,也是非常幸运的。十年动乱,“四人帮”大搞文化专制,即使有古典音乐的唱片,也只能偷着听。我们算幸运,毕竟接触到了,但有很多人从来没机会接触,特别是农村的孩子,是他们不喜欢吗?我看不是。就好像我没吃过熊掌,不等于我不喜欢吃。
引用 2018-10-19 10:26 PM
常乐兄真的很幸运。我是20岁时才第一次听到莫扎特交响乐和舒伯特的小夜曲。当时被震惊和感动得站在那里发僵,一直站了一两个钟头听完几张唱片。那时就发生在我的老家山西太原市。1976年在新疆插队得肝炎,被父母逼着回了奶奶家养病。因为带着小提琴,有时也会呲呲啦啦练练琴。有一天大伯招手让我进他家的屋子,然后在沙发底下的钢丝弹簧的夹缝中变戏法似地掏出几张唱片,回到奶奶屋子里,又让三伯帮着架起了唱机,关紧所有门窗和院子大门,这才打开唱机。唱片是在红卫兵抄家时藏在沙发里的。那个疯狂的年代。
引用 2018-10-19 11:57 AM
waspking: 有日记? 很多细节日期都有。 我的大学日记估计没有了。
我没有日记。一些细节的日期也是根据记忆大概的,一般只有年代和季节。因为我一共插了五年队,哪一年干了什么比较大的事还是能记得的。
引用 2018-10-19 11:53 AM
滨州: 在农村插队时能经常听世界名曲,这种机会难得。
确实很难得。回想起来,我们全县的知青点好像也只有我们一家有这个条件,其它点还曾有同学专门来我们村听唱片。
引用 2018-10-19 11:19 AM
有日记? 很多细节日期都有。 我的大学日记估计没有了。
引用 2018-10-19 09:51 AM
在农村插队时能经常听世界名曲,这种机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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