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韭花酱想起 凡草 原载世界日报 10/2/205 http://www.worldjournal.com/3454351/article-%E5%BE%9E%E9%9F%AD%E8%8A%B1%E9%86%AC%E6%83%B3%E8%B5%B7/?ref=%E8%97%9D%E6%96%87 后院里种了一点韭菜,几经繁衍,已成小小一片。每到夏秋之交,白莹莹地开出花来,既好看,又好吃。带着花苞的嫩苔可以生炒,配虾仁、肉丝或鸡蛋都很可口。梗茎变硬的,就把花朵剪下来做酱,烧烤、凉拌、涮火锅,都是极佳的调味料。 妹妹突然发给我一捧韭菜花的照片,还说,当年母亲在世时会用来做酱,可惜她没跟着学过。我告诉妹妹,做韭花酱很容易。把剪下的韭菜花洗净晾干,剁碎加盐封存一周即可。想多点味道,还可以加生姜或辣椒。 这工艺太简单,实在算不上技巧,不过,妈妈居然会做,我还是大吃一惊。妈妈年幼丧母,外祖父在外经商,从来没人教过她女红厨艺。母亲读书、从军,成婚后也忙于事业。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从来不善家务,不会照顾孩子,更谈不上缝衣烹饪。 我们小的时候,虽然父母亲在同一个城市,却在不同的学校工作。孩子们和父亲同住,母亲却自己住,每月回来一两次,最多住一晚就走,很少有时间和家人一起。记得一次她带我去看病,路上人多把我挤丢了。等我惊慌失措流着泪找到她时,她却抱怨我耽误了她上班的时间。还有一次,我走了很长的路到办公室找妈妈。她的同事看我蓬头垢面,帮我洗脸梳头。我才知道,这原本是妈妈的职责。可是,母亲的同事、学生们生病了,她却有时间为她们炖药熬汤,远比照顾孩子精心。在别人眼里,母亲是个好领导、好同事、好老师,可在孩子的心里,却少了那点亲情。 文革期间,母亲被剥夺了工作的权利。在批斗到平反的过渡阶段,她闲极无聊突然对厨艺发生了兴趣。记得我从插队的乡村回家探亲,妈妈说她正向邻家大妈学习制作皮蛋和熏肉。不过,母亲不久就重新工作,又一如既往地把时间和精力投入了她的事业。品尝母亲制作的美味就成了我永恒的梦想。 直到自己也做了母亲,我才慢慢醒悟。不是妈妈不爱我们,是那个时代没有母爱的位置。那时,不管是真心还是伪装,一切必须为“公”,“私”则是罪过。家庭和孩子是“私人”的,而工作和事业却是“公家”的。当年树立社会楷模,常常看到这样的表彰,“多少年来为工作兢兢业业,从未请假处理过家事”。不知世人是否真不明白,家庭原是组成社会的基础。难怪文革时遍地烽烟,斗争会深入到每个家庭。每次运动,不知有多少夫妻反目,多少家庭离散,只因为在阶级性大于人性的教育下,这些家庭原本就没有建立起亲情。 母亲操劳了大半辈子,直到退休才清闲下来,开始习拳练剑,学书法绘画,大概也是那时学会了制作韭花酱吧。只是,孩子们各自东西,我父亲早已撒手西去,她自己也不久于人世,余晖晚照,为谁飘洒? 这满园的韭菜,到了白花盛开的时节,就开始凋零,留下辛辣香醇的韭花酱。而母亲留给我的,则是带着深深遗憾的思念。 |
wei0: 记得小时候(大约10多岁时)有一天早晨妈妈上班前给了我大概一两毛钱让我白天去商店买韭菜花,我满口答应。到下午时我才想起来。我首先想该用什么东西装韭菜花呢 ...


红娘子: 那真是那个时代的环境不好啊。哎,可恶的老毛窝里斗。
fancao: 哦,也有人和你一样不理解,为什么妈妈不照顾孩子。我家的情况是,父母不在一个单位工作。我们和父亲一起住,妈妈在自己单位住,每月回来一两次,住一晚就走,根 ...
ZYY: 我二位哥哥,一位大我二岁,一位大我三岁,我们平时接触最多,我天天与哥哥们在一起打打闹闹,哥哥们也就认同我也是位男孩,而不是通常人家的小妹子。嘿,嘿--- ...

fancao: 是啊,什么意思?
ZYY: 总记得我读高中时,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缝补自已的破衣服,哥哥竟围着我大喊:你也会补衣服?唉,什么意思?!

youzi: 我家LD也做,不过我始终不喜欢那味儿。
waspking: 俺的小蜜? 没有Model Release, 不得发表![]()
11.1-4号来贵盐城开会。
红娘子: 抱抱,很不幸你摊到一个对孩子爱心不强的妈妈。
炉匠: 真感人。

ms_lt: 仙草姐姐写什么都细腻感人,以真实打动人心。 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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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子: 抱抱,很不幸你摊到一个对孩子爱心不强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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