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学的时候，教室後墙上贴有“优秀作业”或得奖书画，班上那个穷小子的东西却标示着别人的名字，原来只要同学们给他一盒蜡笔啥的，他就当作业枪手， 再跟校门口的摊贩用“二手便宜蜡笔”换零嘴吃。

“他家猪圈有罗马式浮雕”，同学们带着父母去穷小子家参观“西洋泥塑”， 之後我们班级取消书画展示和比赛，穷小子他看着地摊上的花生糖、百香果，空流口水。

“你毛笔字乱七八糟，叫你临帖，听进去了没有？县里的书法比赛你得奖，是你老爸写的，他是学校领导，还好意思呢，哼！”   “老师，我临过帖了，您要我写谁家的字体？写给您看。”  柳公权？好；颜真卿？ 好；隶书？好。 老师放过了穷小子，从此免他书法作业，但也不再推荐他参加任何书画比赛。

读中学的时候，火车站到学校的路经过戏院，我们常看到一个工人画看板。那时候没有彩色传单，画宣传看板只能凭试映时的记忆，那个工人画得又快又好。 有一天，我们的美术老师说“正式教育最重要，这一次全省比赛油画第一名被取消资格，他只是个画匠，画电影看板的。席德进说工人懂什么艺术，画得再好也没用，第一名换了人。”  之後，我们班上那个穷小子鄙视席德进，当那美术老师生气怒骂“照我教的方法画，混蛋你本来可以参加比赛的”，穷小子呆呆地不作声。

那个时代的书画比赛，没有门路通往评审委员的基本上不必参加 (註1)。写的毛笔字只要圆润方正一定得高分，例如把大奸秦桧的宋体字加胖就容易比赛得奖，而且会被选用在招牌和广告上，渊远流长，例如“鲁迅嫡孙控诉大会”的横幅，仍然是党国书法大师赞赏的笔法。

註1：参考电影《鲁冰花》， 一个稀奇的台湾美术老师和乡下孩子的故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DT-HuaWg-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