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回忆起来，1989年春夏之交的时候我读高一，我生活在内地偏远的小镇，首都发生什么大事跟我们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关联，广播电视上那时候也报道，但时
间一长就不新鲜，也没人感兴趣了。只是有一次早晨在学校大门口看见一张海报，大体意思是说支持北京大学生的，不一会儿就给人撕掉了。小镇平静，各个家里不
一定平静，我爸对Premier
Li啧有烦言，老说他不是东西。我妈就说：就你是东西，你别到外边瞎说，咱家里也有学生呢。那时候我哥在读刑警学院，据说他们可不是学生那派的，听党指
挥，不上街。后来广播里就是当兵的被烧了，学生运动给定性为反革命暴乱。暑假期间我哥拿回来学校发的一本反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小册子，我翻了翻，没看，那时
候不愿意看书，一看书就烦，啥书都不愿意看。再后来就没事了，时间最无情，sixfour给历史的风吹没了。 听说1989年北京搞得可大了，学生也不上课，天天玩，特牛逼。年轻人都这心理，要让我一年不上课，天天在外面玩，我更乐。10年之后，我终于赶上一次大游行。1999年春夏之交，我正忙着到处找材料抄毕业论文，5月7日晚南斯拉夫大使馆给美国人炸了。这消息不得了，校园里炸开锅了，到处都义愤填膺的，你美国佬炸我们大使馆就是不行。那时候心里挺激动的，还以为跟美国非得干起来不可。 也不知道当时学校里是哪位政治敏感性那么强，第二天早晨学校就组织起了游行，游行以本科生为主，其实没我们研究生什么事儿，那时候研究生不多，在校园东南 角有那么一栋楼，跟学校主体的本科生差不多绝缘。我这人爱看热闹，哪有事哪到，再说心里确实也挺气的。我看很多人都聚集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一问怎么回 事儿，就决定临时参加。这个游行是规规矩矩的，以系年级为单位，我就站到我们系学生队伍的最后。肯定学校有人在总体指挥，但人太多，谁指挥的谁组织的我一 概不知。集合没多久，就开始列队前进，从学校正门出去，沿斯大林大街往北走，开始的时候学生都还挺拘谨的，班干部带头喊个口号，同学们就跟着喊。队伍的行 动时快时慢，慢的时候挤一堆，快的时候还得小跑几步才能跟上。有些市民停了自行车看我们，更多的人也不太了解怎么回事儿，从眼神就看出来了，没准以为学生 运动又来了。 我们走挺远，一直走到市公安局门口的那个圆形广场那里，然后绕回来，感觉上就是拉练了一次。回来的时候可能是体育系排在前边，速度特别快，小跑得上气不接 下气的。但回来的路上气氛相对轻松多了，喊口号的多了起来。印象最深的是小严班长，整个白布条子缠脑袋上了，他领队，在学校门口停了，面对大家高喊"打倒 美帝国主义"什么的，声嘶力竭的，我看他那时候主要是想自我表现。我这个人性情是忽冷忽热的，那时候我是没跟着喊，倒感觉浑身鸡皮似的。进了校园，游行结 束了。后来听说可能是学校某领导揣错了意，其实中央没有让学生上街游行的意思，学生在街上聚得多，北京怕十年前的事儿重演。接下来的几天就再没有游行了，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枯燥。 2009/6/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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