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内容可能不适合同情心极强的朋友和动物保护主义者,请读者斟酌,慎入。) 那年麦种最后一天下工,我又骑上了驴屁股。那驴竟然后腿一颤险些驴失后蹄。同伴中有个叫“二混”的楞小子,他说驴在“使计”。“使计”是我们家乡话,意思是有意地。二混照着驴侧踹了一脚,那驴横着趔懈了好几步,差点跌下道沟。我坐不稳,从驴屁股上溜下来。那之后,那驴任你牵,任你推,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后来把这事说给队里的老人,老人说,驴是通阴的(1)。 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队长和饲养员说着这头驴:太老了,明年春天也干不了什么了….白费一冬草料,……。 真的事情来得比队长和饲养员核计的还要快。那天夜里老驴就不行了,饲养员喊来了几个青壮年,点上了汽灯(2),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母亲让我们躺着,谁也不许动。 第二天,早上上工的时候,院子里的土地上有一滩血迹,南墙根下放着一个驴头。队里每家领到一块驴肉。母亲没领肉,她把肉让给别人了。我们家乡有“大果子(一种螺丝转形的烧饼)夹驴肉”的美食,我从来也没吃过。在我的印象里,驴的眼神永远是忧郁的。 (1)据说,驴认识去阴司地府的路,也还能看见鬼魂。 (2)一种打汽的煤油灯。可能是有氧的缘故,煤油燃烧充分,汽灯比一般煤油灯亮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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