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娜：误入墨西哥“黄娜阿姨城”(中)

我看了一下表：下午两点十分。

我们终于上了街，街道又窄又挤，像样的、有门脸的店铺没几家。偶然可见“Pharmacy”字样的药铺。墨西哥的西药比美国便宜很多，而且无需处方随便买，很多游客大包小包地往美国带。我们每过一个路口就往右边看，看有没有车队啥的，没有，往前开；没有，再往前开；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开，开，开…开到店铺都看不见了，英文也没有了，只剩满墙涂鸦脏乱差时，心里发毛了：那女警察说三个什么来着？路口？早不止3个了。红绿灯？没数，反正现在没有了。桥？一座没看见。她该不是说要排三小时队吧？妈呀，我们冷汗下来了。

此时，眼到之处，颓败潦倒。Tijuana 是个充满色情和暴力的城市，治安极差。走私，贩毒，偷渡，绑架时有发生。最近的新闻是：两任警察局长被杀，华人富商被撕票。天一黑，妓女们蜂拥而出上街拉客…此地不可久留。路旁有个铁丝围着的石头作坊，凿了一半的石刻扔得满地。老公眼尖，从作坊上方看到那个著名的拱门模模糊糊在远方！

拱门是旅游街“革命大道”所在地，回美车队肯定离那儿不远。于是赶紧调头，在穷街陋巷绕来绕去，朝革命大道靠拢再靠拢。终于看到一条车队，里面夹有加州牌照的车。我们立刻跟到队尾。

表妹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莎莉惊讶的声音：“信号怎么回事…国际长途？哎你们在哪呢？”“我们啊，不小心进了墨西哥！现在在排队…瑞瑞Mall里出来就睡了，还在睡呢… 你帮着查查入境都要什么手续证件，我们的护照在某某柜子某某抽屉的信封里…”

我们再次悲剧。车队拐了两个弯遇上另外两条车队，人家是正宗回美队，我们成了加塞儿的。警察一脸严肃命令我们右拐回头，过三个红绿灯（他伸出三个手指），排到这两队车的后面去！我们欲哭无泪哦，不敢耽误，迅速掉头去排队。等到我们排上队再一点点地挪动到这个“加塞儿”的位置，再看到这个铁面警察时，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莎莉打探来消息：美方近来增强边境管理力度，没有带护照证明的美国公民每人罚款75刀，或者在旅馆住一夜等护照快递。我们只有五张驾照，咱三口的护照在两个时区之外，瑞瑞则一无所有。莎莉急着要开车把找到的证件和现金送到入关口来捞人，我们赶紧制止。第一，不知道到关口还要多久；第二，别走错道又进来一个！

车队的移动速度是每几分钟挪动一个车位。天又热又燥大家都渴得不行，但没人敢喝水，因不能离开车去上厕所。再说我们两眼一摸黑，街上都是西班牙语，有厕所也不认得。不知何时又上来一条车队，我们三溜车占满了整个街道。街道两边是热闹的商业区，象国内的小县城。首饰，皮包，服装，草帽，泥娃娃，皮弹弓，玲琅满目，却做工甚是粗糙；喷泉果汁五颜六色，但鲜艳得令人生疑。美金在这里受欢迎，但我们要节约每一个铜板，未雨绸缪。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一家小饭店门口，老板把各色玉米片在纸筒里叠罗汉似的竖得老高，然后淋上红红绿绿黄黄的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