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白：《99种死法》 （3 ） 完美人生

3  完美人生

照片中一个赤裸下身的老头横躺在床沿，双腿垂地，命根子很醒目地歪倒在肚皮上。旁边的地上是一个赤裸上身的老太太，蜷成一团，头向前倾靠在床的侧面，脖子很古怪地仰面朝后扭。

我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然后问琪儿：怎么回事，被人杀了？

琪儿说：“这是去年发生的事了。那老头是个退休的医生，96岁； 那女的是他太太，82岁。老两口住在山顶的一栋豪宅里。他们的一个孙子住在山下的社区，每天去看他们。一天早上老人的孙子去探望他们时却发现老两口离奇地 同时死在床边，就报了警。这些照片是CSI在现场拍的。

“当时大家无法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说是他杀吧，家里门窗完整，不象有外人闯入，而且据他孙子说也没有 丢什么东西。说是自杀吧，没有留条子，也没有诱因。据他孙子讲老两口结婚65年，一生恩爱，生活富足，没有疾病。而且生活乐观，没有任何忧郁的迹象。要说 是自然死亡，这两个人同时辞世也太巧了吧？”

“回来以后解剖尸体，发现老头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任何疾病。老太太浑身上下只发现一处异常：颈椎断了。那老头是怎么死的，老太太的脖子是怎么断的呢？你猜猜看。

我说：“我哪里知道啊。是不是多年前的仇人找到了他们，或者老头是哪里的叛徒，杀手毒死了老头然后弄断了 老太太的脖子？”

琪儿说：“我的天，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告诉你吧，那老头身上什么毒也没有。法医们最后的结论是意外死亡。”

我不太明白，就问：“意外？怎么个意外法？”

琪儿一脸坏笑：“性交意外。那老太太给老头吹箫，老头一爽，心脏不堪负荷，就罢工了。老头一死，阳具突然疲软，老太太就闪了一个空，失去平衡向前一扑，脖子就窝在床侧。一个82岁的老太太，肌肉松弛，自身体重就足以把脖子弄断了。”

我觉得法医们的想象力简直丰富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这种说法可比我的“叛徒说”离奇多了。我对琪儿说：“去你的吧，法医们真的这么认为？老头若真的是心脏病去世，解剖的时候能看不出来吗？”

琪儿说： “骗你是孙子！不信你去看法医报告。未来的医生，你忘记你的病理课了：心肌梗死12小时以上才有病理变化。猝死的心脏，解剖的时候是看不出变化的。”

我将信将疑地说：“也许是吧 。”

琪儿说：“不是‘也许是吧’，而是事实真相！哎，我问你，你觉不觉得这老头的一生很令人羡慕？”

我说：“是啊，他这一辈子，福禄寿都齐了，还娶了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老婆。不过我觉得真正令人羡慕的不是他这'一生'，而是他那‘一死’”

琪儿放声大笑：“这倒是真的。死法有无数种，‘爽死’倒真是很理想的死法。不过那老太太的一死可不怎么理想！”

我说：“琪儿，你要是中国女孩，你也会羡慕那老太太的一死的。 ”

琪儿说：“胡说八道。你们中国人变态！ ”

我说：“热恋中的中国女孩，最经典的誓言就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老太太跟爱人白头偕老，不但死于同一时刻，而且还是做爱的时候一起归西的。如果让一个热恋的中国女孩设计自己的爱情人生，最好的预案，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琪儿说：“也许是吧 。”

我学她刚才说话的口气：“不是也许是吧，而是事实真相！”

琪儿说：“随你怎么说吧。嗨，我再给你看一个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