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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州:时代责任,个人责任

2013-7-15 07:38 AM| 发布者: 星光| 查看: 660| 评论: 24|原作者: 滨州|来自: 小站空间

摘要: 星光在她的回忆文章里写了一个变态年级主任。小站里备受尊重的炉匠等人指出“时代的责任不应该让个人承担”。那么,一个人在一个变态的时代究竟要不要承担责任;如果要,应该承担多少责任? 这里是个中老年站,很多 ...

星光在她的回忆文章里写了一个变态年级主任。小站里备受尊重的炉匠等人指出“时代的责任不应该让个人承担”。那么,一个人在一个变态的时代究竟要不要承担责任;如果要,应该承担多少责任?

 

这里是个中老年站,很多人经历过文化大革命,见过各种人的表现。在那个奇特的时代,一个普通工人农民可能忽然变成某级领导人(从基层小组长到国家副总理或共产党中央副主席不等),也可能没有几天又变成阶下囚。在这样的动荡年代,失势的一方故事都差不多。如果一个人贫困交加或备受折磨时做了卖友求生等事情,我往往会原谅他们。对这些人来说,他们个人应承担的责任少,更多的是时代的责任,或者说是共产党和毛泽东的责任。不能原谅的是那些得志小人,用忽然得来的权力迫害别人。对这些人来说,简单地用时代的责任来解释就有为他们开脱之嫌。

 

文革中,很多人本人并没有去造反夺权,手里却莫名其妙地被塞上了权力(大小暂且不论),最典型的是工宣队和军宣队,很多工人和军人根本做梦都没有想到哪天会到各级学府当领导。一个普通人手里忽然来了权,他们怎么用?这时人格就充分暴露。从很多回忆文章来看,有丧心病狂的,但是,并非所有类似“暂时领导”都借机整人,就是造反派中也有口碑较好的。

 

对整人者,我们也很容易把两种人分开:有的是为自保(保命保职位等),做最低程度的坏事;有的则是变本加厉地借机发挥。毕竟,中共中央发个通知,基层执行的程度有个范围。

 

回到星光那个徐主任的故事上来,他实际上就是个军宣队员。那时候,虽然还有很多极左风气,但文革已经结束,极左程度往往取决于执行者。喜好拿手电钻树林,这已经是变态;而在学生毕业分配时故意天南海北,则超出了被裹胁的范围,是有意、主动做恶。所以,我同意老巫的话:“这个人本质就是坏蛋”。

 

猜想,在以后几年里,那个徐主任很可能又回到了“底层”地位,他那点“权力”也消失殆尽,虽然那个“底层”是大学的底层,不是社会的底层;而当时随时听他吆三喝四的学生很多已经有些成就和地位。如果我的猜测大致准确,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道歉中有多少是真诚, 我还真有点怀疑;说不定还有自卑、巴结的心态。

 

对当时的中国,用Hannah Arendt 的标准,追究被裹胁者的责任,似乎有点超出了时代。但是,对一些显而易见的主动做恶,我是不会原谅的。对这种人,应该揭示他们的本质,让效尤者明白:做恶是有代价的。这点,西方往往是这样宣传的。<西线无战事><Full Metal Jacket>等不少战争片都描写了变态的drill sergeant<西线无战事>里少年们把drill sergeant暴打一顿,<Full Metal Jacket>则干脆一枪把drill sergeant崩了。

本文内容由 滨州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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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2013-7-18 11:41 AM
星光: 老巫,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得好好回答。

我们年级有三百多人,在学校五年,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你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77,78级很多都是从文革十年被耽 ...
谢谢你答这么多。你们这么可怜,现在回头想想,宁可少读书,也不要不让谈恋爱。:)

对于过去错误的东西,我个人觉得最重要的是揭示真相,而不是逼人道歉或者忏悔。我在你的线和这条线所说,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说他是坏人,多少是因为不愿意用政治词语而用的一个诙谐的说法。If it looks like a duck, swims like a duck, and quacks like a duck, then it probably is a duck. :)
引用 2013-7-18 08:41 AM
老巫: 这好人坏人的说法是我开的头。其实我本意就是不想做政治上的判断,才用这种小孩子评电影人物的语言。:)

我的印象是当年高校(不只是我上学的学校)对谈恋爱不怎 ...
老巫,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得好好回答。

我们年级有三百多人,在学校五年,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你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77,78级很多都是从文革十年被耽误的人中间考上的,觉得学习机会太难得,都非常珍惜。

对我自己来说,觉得有上大学的机会太不容易了,因为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知青点其他人还在农村干农活,他们在我上大学一年半以后才回到城里,而且分配非常差。所以我们这些人本身学习就很刻苦,周末都在教室里看书。对于他管得严点,让我们专心学习,当时大家也没太多的抵触情绪。而且那时候刚从文革过来,男女之间也不像现在的大学生这样主动,开放。虽说被他管的不舒服,但没有多少人反抗的。

只是最后我们年级的分配方案很差,都分到铁路沿线的基层医院了。大城市的铁路总院也很缺人,但没分几个。当然这个分配方案不是他决定的,但同学们把怨气都发在了他身上。

还有他从军队出来,遵循下级绝对要服从上级的原则,所以对那些平时不服管,“刺头”,坚持谈恋爱不犯法的学生就分得更差了。

当时南京有很多高校,我们是医学院,功课非常重,校园里没有文科学生,所以和别的高校相比,我们的校园生活没那么丰富多彩,也没有参与多少思想开放的讨论。再加上这样的年级主任,就更可想而知了。

我们同学里有朋友在南大,南师上学的,说起他们的大学生活,让我们好生羡慕。

不过他这种管法也就管了我们那一级学生。。。

我们毕业后,他去管刚入校的83级,那些年轻学生已经很开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闹得很厉害。后来学校也觉得他不适合做年级主任,把他从那个职位上撤下来了。
引用 2013-7-16 10:27 PM
老齯: 广泛一点说,我们已经离开的那个土地上的人民,对于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更倾向于刁难而不是帮助。
我从小被教育要恨。爱的基本是抽象的:党、国家,具体的只有毛。(其实对中国绝大多数人来说,毛也是抽象的。)
引用 2013-7-16 10:24 PM
waspking: 看过一个德国电影, Das Leben der Anderen“他人的故事?&quot; 讲一个偷听别人的人都故事, 他最后选择了正义
Life of Others.  中文好像叫窃听风暴。
引用 2013-7-16 10:21 PM
星光: 滨州的这篇“时代责任,个人责任”提出了一个很好地问题。

在文革那种恶虐的大环境下,每个做了坏事的人该负怎样的个人责任?特别是那些自发,加倍做坏事的人该 ...
星光,我怎么觉得你为那个徐主任越辩越黑呀?原来我们在讨论他是不是坏人,怎么读了你这贴后,我觉得我们该讨论他是不是正常人,或者,是人还是机器。
引用 2013-7-16 10:17 PM
北京: 77级入学时,大专院校的军宣队工宣队早就撤了。但后患是,有些军人和所谓的工人被结合进各级班子,留校了。这些人,没有能力与本校原职人员在新形势下竞争,于是 ...
谢谢你提供的例子,太说明问题了。
说实话,这些毫无知识的人,让他们管大学,他们能真正干什么呢?我看到的,他们最拿手的是成天组织学文件,抓花花绿绿的事,鼓动人与人斗。
引用 2013-7-16 10:11 PM
昨夜雨: 在责任问题上,我基本同意滨州的意见。

有一点我觉得,星光的年级主任应该不是军宣队员,而是一个以复员军人身份进入高校工作的行政干部。差别在哪里呢?军宣队 ...
有些人是会变的。还是要看这个人在得意有权时怎么用权,那时才真正看得清。如果这个徐主任现在是可怜虫一个,在乞怜,是不是真变了,很难说。
引用 2013-7-16 10:07 PM
八月风: 给你们添个例子:清华文革前进校的最后一届大学生毕业分配时,遵循的原则是,如果双方都愿意确认并公开恋爱关系,分配时可以照顾两人分到一起,但是是一起分去两人原 ...
八月原来出自清华世家,怪不得这样聪明。
引用 2013-7-16 10:05 PM
老巫: 我详细说说我为什么说那位老师“本质就是坏蛋”。

其实我对星光所说那位老师的“事迹”有保留。首先,军训肯定不是他决定的。再有,当年不准谈恋爱是普遍政策, ...
同意老巫。一个坏政策的真正效果与执行者的具体行为密切相关。
引用 2013-7-16 10:01 PM
发哥: 基本同意。前几天就想写几句,一忙就搁下了。

如果把所有的罪恶或者过失都推给大时代,个人的行为不做检讨,过去的灾难一定会重现。 ...
很多道理大家明白。但是,一到具体某个人,便会出现要把责任归在时代的声音。
引用 2013-7-16 10:00 PM
莫员外: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个老师文革后落到底层,没准因为失落感而成为民主反共斗士。陈光城怎么从一个先进标兵到流落海外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
你反民主反糊涂啦?这个徐主任和反共斗士八杆子打得着边吗?需要你这样往那扯吗?

这次立此存照,省得哪天说我冤枉了你。下次,你这么在我日志里胡扯,立刻删贴。
引用 2013-7-16 09:56 PM
北京: 这是一个值得政党和老百姓都要讨论的话题。特别是中国,几千年饱经沧桑;人们应该在改善生存条件的同时,有意识区分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和人权至上的文明社会。 ...
很多道理大家明白。但是,一到具体某个人,便会出现要把责任归在时代的声音。
引用 2013-7-16 09:54 PM
金凤: 为形势所迫,自保做坏事,和主动,自发的做坏事,区别很大。同意滨州。
谢支持。
引用 2013-7-16 03:42 PM
广泛一点说,我们已经离开的那个土地上的人民,对于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更倾向于刁难而不是帮助。
引用 2013-7-16 11:10 AM
看过一个德国电影, Das Leben der Anderen“他人的故事?&quot; 讲一个偷听别人的人都故事, 他最后选择了正义
引用 2013-7-16 10:30 AM
星光: 滨州的这篇“时代责任,个人责任”提出了一个很好地问题。

在文革那种恶虐的大环境下,每个做了坏事的人该负怎样的个人责任?特别是那些自发,加倍做坏事的人该 ...
这好人坏人的说法是我开的头。其实我本意就是不想做政治上的判断,才用这种小孩子评电影人物的语言。:)

我的印象是当年高校(不只是我上学的学校)对谈恋爱不怎么管,分配时也是尽量照顾学生的意向。不管好人做坏事,还是坏人做坏事,他反正就是在大部分人(选择)做好事的环境中做坏事。

不说毕业分配的事,我好奇的是他怎么能管住你们,而且是四年。树林里被他抓正着的应该很少,其它情况他怎么知道?我想是同学报告的。当然,我相信这报告大部分情况下不是主动告密。

我还有一点不解:当时(至少有一阶段)正是思想开放的开始,你们不反抗?至少可以向系或者学校反映吧。他那种“左”的做法,肯定不得人心。你们一共多少学生归他管?

个人经历有限,很可能我就是少见多怪。
引用 2013-7-16 09:30 AM
滨州的这篇“时代责任,个人责任”提出了一个很好地问题。

在文革那种恶虐的大环境下,每个做了坏事的人该负怎样的个人责任?特别是那些自发,加倍做坏事的人该负什么样的责任?

同意发哥的这句话“如果把所有的罪恶或者过失都推给大时代,个人的行为不做检讨,过去的灾难一定会重现。”

不过,说起我们年级主任,从本质上说我觉得他还算不上一个坏人,他不是因为想整人而整人,而是觉得他做的那些都是为我们好,为帮助我们。所以他会觉得委屈。。。

他是一个典型的在军队里面被洗了脑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觉得谈情说爱都是资产阶级那一套,是浪费大好光阴。他觉得人不该有七情六欲,一心只应该扑到学习,工作上。

他对待自己的生活也是这样。他和夫人分居多年,也不管孩子。整天扑在工作上,像个工作狂。。。

我觉得他和文革中那些故意整人,故意屈辱人,把人往死里整的坏人们还是有区别的。
引用 2013-7-16 08:28 AM
77级入学时,大专院校的军宣队工宣队早就撤了。但后患是,有些军人和所谓的工人被结合进各级班子,留校了。这些人,没有能力与本校原职人员在新形势下竞争,于是,尽可能抱着文革时练出来的本事不放,玩儿阶级斗争。我们见到听到的悲剧与不愉快,都是这些人造成的。本人就有经历与经验。
人,不能简单地用好坏人来分群。但就具体事由上,是可以按有无人情味来划分。那年代,我管所有我认识的,打过交道的,那些单位里管人事的人叫“坏人”。原因很简单,但凡这些人有机会,有哪怕一点可能的权利,就会把政策执行的让当事人不舒服,使得明明可以得到的利益或福利,就是让你得不到。共产党的多年教育和实践使得 与人为敌 成为人事干部的做事准则。我们当时挂嘴边的话就是 人事不干人事!
我参与了工农兵学员后头两届大学生的毕业分配。那些天里,我就忙一个事,在北京找接收单位并纳入分配计划。而“坏人”们则一有机会就告诉你,名额够了,要保证那些边远地区的国家重点名额。
引用 2013-7-16 05:59 AM
在责任问题上,我基本同意滨州的意见。

有一点我觉得,星光的年级主任应该不是军宣队员,而是一个以复员军人身份进入高校工作的行政干部。差别在哪里呢?军宣队员的素质可能会更低一些,包括下级军官,而能进入高校工作的复员军人,应该是一定级别的军官。

至于对于这个人的看法,我觉得责任是一回事,当时算不算“坏人”是一回事,而更重要的是,现在还算不算“坏人”,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引用 2013-7-16 02:24 AM
给你们添个例子:清华文革前进校的最后一届大学生毕业分配时,遵循的原则是,如果双方都愿意确认并公开恋爱关系,分配时可以照顾两人分到一起,但是是一起分去两人原来各自的分配点中比较差的一个.我父母当年就因为这个分配原则,一起被分到了陕西省当年他们那届中最差的点---秦岭大山里的一个县属水泥厂,地点在离县城三天车程的大山里.虽然条件艰苦,但他们得以在文革十年里一直相守在一起,并且有了我和我弟弟.

文革分配尚能如此,何况是文革后的毕业分配.我基本同意老巫和滨州的说法,星光的那位老师不是个好人,起码不是个善良的人.

顺带说一句我的看法,时代的大责任不该让个人承担.但时代的大环境其实是由我们每个人的具体行为综合起来造就的.就是在战争年代,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个人行为也是有善恶之分的.无论时代的大环境怎样,每个人应该尽可能地洁身自好,坚守人性中善良美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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