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在她的回忆文章里写了一个变态年级主任。小站里备受尊重的炉匠等人指出“时代的责任不应该让个人承担”。那么,一个人在一个变态的时代究竟要不要承担责任;如果要,应该承担多少责任? 这里是个中老年站,很多人经历过文化大革命,见过各种人的表现。在那个奇特的时代,一个普通工人农民可能忽然变成某级领导人(从基层小组长到国家副总理或共产党中央副主席不等),也可能没有几天又变成阶下囚。在这样的动荡年代,失势的一方故事都差不多。如果一个人贫困交加或备受折磨时做了卖友求生等事情,我往往会原谅他们。对这些人来说,他们个人应承担的责任少,更多的是时代的责任,或者说是共产党和毛泽东的责任。不能原谅的是那些得志小人,用忽然得来的权力迫害别人。对这些人来说,简单地用时代的责任来解释就有为他们开脱之嫌。 文革中,很多人本人并没有去造反夺权,手里却莫名其妙地被塞上了权力(大小暂且不论),最典型的是工宣队和军宣队,很多工人和军人根本做梦都没有想到哪天会到各级学府当领导。一个普通人手里忽然来了权,他们怎么用?这时人格就充分暴露。从很多回忆文章来看,有丧心病狂的,但是,并非所有类似“暂时领导”都借机整人,就是造反派中也有口碑较好的。 对整人者,我们也很容易把两种人分开:有的是为自保(保命保职位等),做最低程度的坏事;有的则是变本加厉地借机发挥。毕竟,中共中央发个通知,基层执行的程度有个范围。 回到星光那个徐主任的故事上来,他实际上就是个军宣队员。那时候,虽然还有很多极左风气,但文革已经结束,极左程度往往取决于执行者。喜好拿手电钻树林,这已经是变态;而在学生毕业分配时故意天南海北,则超出了被裹胁的范围,是有意、主动做恶。所以,我同意老巫的话:“这个人本质就是坏蛋”。 猜想,在以后几年里,那个徐主任很可能又回到了“底层”地位,他那点“权力”也消失殆尽,虽然那个“底层”是大学的底层,不是社会的底层;而当时随时听他吆三喝四的学生很多已经有些成就和地位。如果我的猜测大致准确,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道歉中有多少是真诚, 我还真有点怀疑;说不定还有自卑、巴结的心态。 对当时的中国,用Hannah Arendt 的标准,追究被裹胁者的责任,似乎有点超出了时代。但是,对一些显而易见的主动做恶,我是不会原谅的。对这种人,应该揭示他们的本质,让效尤者明白:做恶是有代价的。这点,西方往往是这样宣传的。<西线无战事>、<Full Metal Jacket>等不少战争片都描写了变态的drill sergeant,<西线无战事>里少年们把drill sergeant暴打一顿,<Full Metal Jacket>则干脆一枪把drill sergeant崩了。 |
星光: 老巫,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得好好回答。![]()
我们年级有三百多人,在学校五年,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你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77,78级很多都是从文革十年被耽 ...
老巫: 这好人坏人的说法是我开的头。其实我本意就是不想做政治上的判断,才用这种小孩子评电影人物的语言。:)
我的印象是当年高校(不只是我上学的学校)对谈恋爱不怎 ...
老齯: 广泛一点说,我们已经离开的那个土地上的人民,对于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更倾向于刁难而不是帮助。
waspking: 看过一个德国电影, Das Leben der Anderen“他人的故事?" 讲一个偷听别人的人都故事, 他最后选择了正义
星光: 滨州的这篇“时代责任,个人责任”提出了一个很好地问题。
在文革那种恶虐的大环境下,每个做了坏事的人该负怎样的个人责任?特别是那些自发,加倍做坏事的人该 ...

北京: 77级入学时,大专院校的军宣队工宣队早就撤了。但后患是,有些军人和所谓的工人被结合进各级班子,留校了。这些人,没有能力与本校原职人员在新形势下竞争,于是 ...
昨夜雨: 在责任问题上,我基本同意滨州的意见。
有一点我觉得,星光的年级主任应该不是军宣队员,而是一个以复员军人身份进入高校工作的行政干部。差别在哪里呢?军宣队 ...
八月风: 给你们添个例子:清华文革前进校的最后一届大学生毕业分配时,遵循的原则是,如果双方都愿意确认并公开恋爱关系,分配时可以照顾两人分到一起,但是是一起分去两人原 ...
老巫: 我详细说说我为什么说那位老师“本质就是坏蛋”。
其实我对星光所说那位老师的“事迹”有保留。首先,军训肯定不是他决定的。再有,当年不准谈恋爱是普遍政策, ...
发哥: 基本同意。前几天就想写几句,一忙就搁下了。
如果把所有的罪恶或者过失都推给大时代,个人的行为不做检讨,过去的灾难一定会重现。 ...
莫员外: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个老师文革后落到底层,没准因为失落感而成为民主反共斗士。陈光城怎么从一个先进标兵到流落海外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
北京: 这是一个值得政党和老百姓都要讨论的话题。特别是中国,几千年饱经沧桑;人们应该在改善生存条件的同时,有意识区分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和人权至上的文明社会。 ...
金凤: 为形势所迫,自保做坏事,和主动,自发的做坏事,区别很大。同意滨州。
星光: 滨州的这篇“时代责任,个人责任”提出了一个很好地问题。
在文革那种恶虐的大环境下,每个做了坏事的人该负怎样的个人责任?特别是那些自发,加倍做坏事的人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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