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天在闲地赠我一首歌《执着》。听过后有一点随想,乱说了几句。云天建议搬到这里来。现遵命安上题目,作一日志发表。 歌里的执着是为了什 么?为了超越平凡的生活,还是为了追求爱情?依我的看法,爱情是不可追求的。更遑论执着地追求了。人们常说的对爱情的追求,本质上乃是源于本能的求偶。追 求的结果是一对对的夫妻,可能是佳偶,也可能是怨偶或平淡之偶,以完成人生的一重要任务。真正的爱情有可能从中发生,更多的则是未必一定有那种触及灵魂的 感受。 真正纯粹的爱情产生于不知不觉之中,falling in love w/o knowing,或更准确地说,falling in love w/o pursuit。 一个人只是在这种纯粹的爱情不期而至之后才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出现常常是出乎意料的,尤其是出乎常人的意料。刻意去追求的那种“爱情”常伴随各种各样的 条件,像我们或在交友网站里所常能看到的那些,如年龄,身高,收入,种族,婚否等等。而真正爱情的自然发生完全不顾及条件是否般配,环境是否允许,本人是 否向往。陷入爱情中的人似乎凭空地得了一种病,有了无法抑制的思念和牵挂。他或她的灵魂被扰动了,整个生命从此改变了,有的是从里到外都变了,有的可能看 上去表面还与从前一样,内心则整个颠覆了。 一网友所谈的“love is a razor that leaves your soul to bleed”很有趣。依我看,陷入真正的爱情中的人,多半会有痛苦的体验。痛苦产生于灵魂的宁静被打破后出现的心灵不平衡和冲突,如爱情涉及两个分离个体 的事实与对融为一体的渴望之间的矛盾,如渴望拥有与因爱而变得脆弱的自信心之间的矛盾,以及对于各方各面如情欲和礼教不能兼顾的矛盾。 只 有完全超凡脱俗的人,真正能够率性而为的人,才有可能免于真爱的痛苦。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爱上他姑妈的一个鲜卑族婢女。在他刚母丧不久,他姑妈要搬家到 远方的外地,带着婢女离开了。阮咸得到消息后,不顾丧服在身,骑上一客人的驴子,追上去,与婢女骑同一条驴回来。阮咸所处的年代,种族和门第的等级十分森 严,礼教要求母亲去世须守丧三年。阮咸所为的惊世骇俗程度不亚于现在于闹市大街上当众发生男女关系。能做到他那样致命尽情,一往无前的,love would not be a razor. 可惜像阮咸那样脱俗的人太少。多数人或多或少总会强制自然之情性去服从于某种利害的打算,而 行庄子所谓最“可羞之事”--“以利惑其真而强反其情性”。这种利害的打算未必都是自私的,更多是为对方或其他亲人着想。但是俗人便是俗人,这种未必自私 的利害打算,便使人生失去了最有意义的光彩。如果没有完全俗透的话,痛苦大约会伴随其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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