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不败：在犹他州的雪路上(四张照片)

原计划在优山美地过两个晚上，但由于天气预报说第二天(圣诞节)晚上会下雨，我们便提前下了山。沿着加州99号公路向南行驶，原来的计划是去King's Canyon National Park和Death Valley National Park，但那两个国家公园也会下雨，于是我们临时决定开往Las Vegas，然后第二天转往大峡谷(Grand Canyon National Park)。

在与加州交界的内华达小城过了一夜，因为得知Grand Canyon风大，第二天早上我们又临时改变了行程，决定去犹他州的Zion National Park和Bryce Canyon National Park，尽管对那里的天气和交通情况一无所知，而且手上连份犹他州的地图都没有。

沿着15号公路向北行，一路上看到了不少车轮草(tumble weed)。那一团团球状的野草满公路乱滚，一滚到车轮底下立刻被压个粉碎。但据说如果车身撞上了那草团，也会划出一些痕痕的。那一天风特别大，沿途可见飞沙走石。对我自己来说，除了在高空里(如纽约帝国大厦上面的Observation Deck)，大概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猛烈的不带雨的暴风。当晚从电视里得知在我们停留过片刻的犹他州小城St. George风速竟达每小时97英哩。

对于我这个来自中国南方又长期住在加州这个不下雪的地方的人，更有意思和更令我震撼的是进入犹他州之后所看到的雪景。在Las Vegas吃Brunch时，尽管那里风大，但气温还是华氏70多度(大概在圣诞节期间这气温算是蛮热的了)。到了犹他州的St. George，风更大，但气温尚属正常。进入Zion前，亲眼看到狂风从远处卷来了厚厚的乌云。当我们驶进Zion的西门时，周围已是狂风暴雨，访客中心附近，狂风吹落树上的枝桠，砸在汽车的前盖(Hood)上。那曲折蜿蜒的山路，到处落满了从山上被吹下来的小石块。无论这里的景色有多壮观，在这狂风暴雨中连雾中看花都谈不上，毕竟在这样的天气环境中行驶安全还是第一考虑。驶近Zion的东门时，那狂风暴雨骤然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这是我第一次在冰天雪地里开车，而且都是些蜿蜒曲折的山路，那感觉，很难说得上是兴奋、好奇、还是害怕。

从Zion到Bryce Canyon的路程并不远，但海拔却从4000多英尺升到近8000英尺，气温也就自然地跟着下降了。从Zion东门出来时见到的雪已经够大的了，在89号公路上，我们发现那里竟然下过一场更大的雪。眼前的一切，银装素裹，到处白雪皑皑。我们也忍不住在一个休息站停了下来，拍几张对于我来说还算新奇的照片(当然以前在纽约和芝加哥等城市里也看到过下雪和拍过雪照)。

新奇归新奇，好看归好看，下过雪的道路却不好驾驶。最初下来的雪融了一些，结了冰，又被上面的雪给盖住了，煞车稍急一点都会打滑。由于没有任何经验，我的车子也在雪路上打滑过一次，这着实让我们虚惊了一场自然不在话下。在有一个路段上，有人竟然在前面以时速20英哩行驶，令后面很多车子都不耐烦，而当时当地超车又不是那么方便。还有一样是我以前无法想象到的，那风雪竟然把几乎所有的路牌都遮住了，牌子还立在那里，但雪粘在上面，根本看不到路牌上面的任何内容，这大大地增加了开车的难度，更何况我们当时手上连一份地图都没有。

在路上越走越可怕，尤其是进入12号公路以后，天已经漆黑(当时应该还没到6点)，前后都没见到什么车子，那狂风把地上的雪一吹，看到的路面犹如一面镜子似的光滑。路边的餐馆和汽车旅馆，都渺无人烟，停车场上连一辆车都见不到，大概这些餐馆和汽车旅馆只有在夏天或者旅游季节才开门营业。见到此情此景，大家心里都怕怕的，车上有个同伴甚至要打退堂鼓。但此时此刻，我绝对相信继续向前比回头要安全得多，油箱里的汽油开到目的地绝对没问题，要顺着原路回到一个开门营业的加油站，就不是太肯定了。在看不见路牌，手上又没有地图的情况下去探索新路，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离Bryce Canyon大约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我们终于看到了路边有一家开门营业的汽车旅馆，在冰天雪地里(尽管是在车里)挣扎了好几个小时的我们，那一刻犹如在茫茫大海里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毫不犹豫地开进了这家旅馆。风仍在呼啸，雪仍在狂飘，汽车旅馆里连背着风的地方都落满了厚厚的雪，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去形容此情此景(大概象小说林海雪原里的夹皮沟？)，我只怕第二天一早起来时，车子都被雪埋了。

谢天谢地，在我们安顿下来只一个小时左右，风停了雪也止了，我们拼出剩下的最后那一点勇气，竟出来旅馆外玩了一会雪。更可喜的是，第二天迎来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踏着漫山遍野的雪，我们欣赏了Bryce Canyon那鬼斧神工的天然之美和随后在下午经原路通过Zion折回Las Vegas。

2006年6月16日（贴在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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