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婷：《于琐碎之中的随想》

 

《于琐碎之中的随想》

（一）

时近周末，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又乱得象被人抢过了一遍的。心里沉沉的，似在掂量，这回需要多少力气多少时间把它理干净。

喜欢没有任何计划的周末，不必劳碌地准备野餐，不必忙碌地准备家宴，也不必担心晚赴了朋友之约，专心地在家里蜷着，享受“在家”的概念。

说是“蜷”着，并不准确，但的确可以先吃了早饭再刷牙，在睡衣的外面套一条围裙混上一天的。而清理家居的工作我喜欢，不管是多么杂乱的起点，只要开始动手清，房间总会越来越整洁，而且整洁的速度每每都比想象中的快。

清理厨房永远是清理家居的重头戏，我喜欢从比较艰巨的事做起：清洗厨房里所有不符合卫生标准的锅碗瓢盆，并把它们擦干上架。清洗擦亮厨房的台面和炉面。待到一切光可鉴人时，一个小时总会过去了。

清理其它的房间虽琐碎但并不难，一般不会超过两个钟点吧：所有的玩具，从办公室的圆桌上，书房的地板上，客厅的沙发上，统统集中到女儿的玩具柜里面。台面上堆放的多余物件，统统物归原处。拿一把多毛的掸子，把所有家具的台面掸一遍，包括床头板，包括相框边，包括台灯罩。再拿一把长柄扫把，不用弯腰地把所有房间扫一遍。剩下的就是重新布置和美化各个房间的主要家具了。

带着收复失地般的胜利心情走一圈，心情只会更加愉快了。
这时才是我想到“享受”的时刻呢。

把咖啡放进咖啡炉里自动煮，这当儿去书架上翻找一本想读的书。

人到中年，对阅读往往是敬畏兼备的：忙碌中不仅觉出读书之奢侈，也培植着对读书的向往；而这又加剧了读不到让自己中意或过瘾的好书时的浓烈失望感。所以翻过不下十本书，待咖啡煮好时，才勉强定下了一本夹在胳膊下。

在煮得偏浓的咖啡里加上足量的奶粉，一勺带烤榛子口味的“咖啡调味粉”，一块速溶方白糖，融开。再加些冰凉的牛奶直到杯子满。这算是我的自制“拿铁”了。

端了这杯子，夹着书，找一处心仪的地方坐下来，读。

 

（二）

我喜欢坐的地点有三个：女儿房间的窗前长凳，书房大窗前的长凳，或者办公室圆桌旁的自制椅。

我喜欢坐在女儿闺房里的窗户前。这房间有一大一小两扇窗，都饰有白色和粉绿花两色的双层窗帷，房间墙壁上有淡得不易察觉的浅绿色，配着房间内白色和淡蓝绿色的家具，显得粉嫩犹如初春的花朵。大窗开得很低，窗台下一列矮柜，被我铺垫上印花的绣被和靠枕，装饰成一个法式长凳的样子。窗帘两分，从白色的窗棂望出去，就是前院里的不大的一块绿草，人行道边茂密高大的鸢尾花丛，安静的街面，以及被阳光镶嵌了金边的对面邻人家的苹果树。在夏日的旁晚，我把女儿从幼儿园接回家里后，会拿了冰棒，一人一个举着对坐在这里吃。女儿，甜而凉的冰棒，窗外宁静的夕阳，以及夕阳下的一切绿色。。。让我心里浮动着满足，以及儿时梦想的延伸～。。。坐在这里看书是很分神的，我看向窗外的时间总比看在纸上的时间多！

另个地点是书房的窗前长凳上。这间房子除了一台捷克名琴，就是五七只樱桃木色的书架了。这里收集着我们这多年来喜爱的书籍，纵是搬家辛苦，也不辞与同！与专业相关的大部分书籍都存在下手的车库里，而上架的多半是文艺娱乐的书籍：有我和先生共同喜欢的书法的收藏，京剧和脸谱的收藏，中外名画建筑的收藏，中英小说散文与诗歌，哲学宗教和历史方面的典籍，还有我自己喜欢的有关仙子精灵的图书，虽谈不上高深与广博，但也林林总总有六书架之多。在书架之间的空隙里，我会有意留出一些空当来，放一只同样木色的展览柱，柱子上摆着我收集的设计名家的娃娃们，她们就是我家里的塑像了，比书里记载的，石头青铜的，有更多的童心和灵性！这房间的墙壁是土黄色，两扇白色的大窗对称地开在壁炉的两侧。我淘宝淘来了一个木头轻巧，但做工精细优雅的法国长凳来，它优雅的曲线和不俗的细节让我知道，我是用三分之一的价钱把它淘来的～。灯芯绒布的垫布上是西方宫廷布料里常见的暗色图纹。它本身就是一件被我反复欣赏的艺术品。白色的窗帷一厚一镂空，窗外是大门前的木DECK，就是用木头从地面架起来的一方“凉台”吧。凉台的白木栏杆和灌木把视野从街景处隔离开，相对更宁静。在这宽大松软的长凳上，我喜欢盘腿而坐，看书，把杯子的托盘放在旁边的几本闲置书籍上。在这里读书，是可以读出些文中趣味的。

第三个喜欢的地方是在办公室的圆桌旁。这间屋子不很大，但有两扇大窗子，一扇望向门前的DECK，一扇望向街道上。我的方桌本不大，但一张加厚的圆玻璃让它改变了形状了，更有甚之的是我在玻璃上画了抽象画，颇有现代派的风韵的。只是现在放在办公室，嫌它的色彩太闹了，遂用白色桌布罩住它。靠墙有两把我不喜欢的靠背椅，我让它们面对面合成一个“带扶手的法式小坐凳”，上面铺着松软的椅垫和靠枕。在这里读书可以吃东西，可以做笔记，可以望向窗外出神吧～

在家里的客厅和书房，还有一些随意的小设置，是让我随处可坐可读的惬意地。但说到书籍却不尽如人意：在这种零零散散的时间里，是读不了成本的小说的，所翻的书籍必须拿得起，读得进，放得下，又易捡起。。。知识性的典籍和散文诗集就变得比较受我青睐了～近年在美国和国内都淘到一些成套的散文集。粗看很讨喜，细读则看出译文的粗糙，以及对外文掌握的表浅，有时却是到了不忍卒读的地步～也读些温习知识的书籍，比如近来又在温习西方美术史。那些耳熟能详的人名和画名，和英文的名称几乎对不上口型地不相同，也倒增添了几分阅读的趣味吧～

除此而外，几乎再找不出知道的，想读的既或敢读的严肃一些的书。。。

（三）

除了家居琐碎，除了喝咖啡般的“品书”以外，似乎也再无别的享受了。和朋友聚也是难得，和有同好的朋友聚，更是难得。。。

人岂不是越变越是无话了？
话？似在书里记忆遐想间，在别人给我们的十本难求一句的感动里。。。

如今读书，也似人到中年一样地尴尬了。一般的春心抚柳，似乎都是我们玩剩下的“小儿科”。一般的机巧哲思，都似乎是乳臭未干的空洞词句。太晦涩的被我们抛弃，太悲情的被我们避讳，太肤浅的我们又看不上。。这世界上充满了古古新新的文字和思想，倒让我们无所适从地与文字敌对了。

以此，我决心回归去，到诗歌里。
真正的诗歌里，必有激情在，必有温情在，必有美同在。在那些不被人察觉的角落，从那些不被人发现的角度，描画。让人心里长出一茬又一茬犹如新生的美好情愫。

 

也许，闲来无事时，就多读诗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