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风：秋天的心绪 (旧文)

      前些天回友人帖,无端生出些希望夏天早些结束,秋天早日到来的念头.好些年不写关于秋天的文字了,秋天,曾经是,现在也仍然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可惜,虽然这段时间心里很有感触,长久不动的笔却很是干涩,只好去翻旧文.

      写过的几篇有关秋天的文字里,这一篇可能是最早的.那时的我,还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但字里行间的淡淡惆怅,却是颇和我此时的心境.我不禁问自己,现在可有足够的担当,能潇洒地来一句"天凉个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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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是否已悄悄走来了？虽然现在仍是一百多度气温的夏天。不过，走在林荫覆盖的草地中间的小径上，我能很明确地体会到秋天即将来临的讯息。夏夜繁密的星空下，我能听到秋天遥远的呼唤。夜晚孤灯难眠时，在乐声飘摇的氛围里，我心底有着秋天般的叹息。

      秋天，其实已是悄悄地来临了。夏夜的风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了一丝秋的凉意，深夜出门，有时会让你突然打个寒战呢。夏虫的鸣叫声里，有一种属于秋天的无奈，细听去，会让你感到隐隐的悲伤。夏草绿过了头，曾经轻盈柔软的草茎，不再能如发丝在风中飘摇了。墨绿墨绿的凝重压弯了它们的身子，紧贴泥土处的根茎，带点苍老的黄绿色现了出来。夏夜不再烦躁，夜风里有了很多成熟的气息：成熟的草，树叶，花朵，果实，还有成熟的人们的气息。夜的星空开始稀疏了，星星们互相追逐着退向天边。夏月，也清朗了许多，现出了中秋月一样的光辉。

      有一个夜晚，几乎人人都已在梦乡的时候，偶然看见窗外半圆的月亮不寻常地低挂在枝头。没有星星，只有满满一视野的城市夜的灯火远远地如星光闪烁。月光却极为沉静，为庭院里的一切披上一层柔纱。月夜真是静寂极了，一种平静的幸福充满了我的心。

      还有一个午后，开车路过一条走了很多次的街道。是因为午后阳光折射的角度，还是我真正地看见了秋天的最初的印记？路两边连绵的树冠的顶部，有一轮金黄在闪烁。仿佛每一片绿叶的尖端和边缘，都在发散出淡淡的黄晕。那一瞬间，我告诉自己，秋天，真的已经来了。

      秋天是明明确确地来了。如果那种种初秋的印记还不是那么清晰地现在周围的世界里，那印记已是深深进入了我心里。我想，人的情感也是有四季的。春天是心绪萌动的季节，很短，一旦顿悟明了了，春季也就结束了。夏天，是成长成熟的季节，是情感似火散发出无比热情的季节。夏天也不会太长，太长了，便会把自己和周围的人都灼热到无法忍受，以致毁灭。当情感成熟了的时候，火热变成了含蓄的热情，理智的冷静，平静的欢乐，情感的秋季就来临了。

      情感的秋天应该是很长的。分享成熟收获的欢乐，也分担成长成熟的烦恼。有些忧虑总要来临的冬季，却也不悔已走到了秋天。自然界里的众多生命大都是为了秋天的辉煌而活着的，人也一样。秋天是付出真情听任痛苦折磨的季节，哪怕象金黄的树叶被一阵秋风猛然扫落枝头。那些叶片，在风中飞舞飘落的时候，是应该欣欣然带一些兴奋，一点淡淡忧伤，却又平静而敏锐。落叶的沙沙声，是它们轻轻的笑。

      冬季自然是情感四季的最后一个乐章，是终结，是告别。如果情感的冬季能象白雪覆盖的群山环抱中的一个小小的冰冻的湖，平静，从容，无怨无悔，那也就很美好了。这样的终结，是无尽的终结。心是静止了，情却无限。

      我的心情，可是到了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