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两个女儿放春假,是该出去散心,还是象往年一样为老大补习功课,我心里颇犹豫了一番,因为四月底就是加州中小学一年一度的统考。可再一想,多少年后,在某个风清月明的夜晚,孩子心头想到的不会是六年级的统考成绩吧。一次旅行,或许会给她们童年的记忆装入一方风景,添进一串欢声笑语呢。人生的岁月不就是回忆穿成的珠练么。 于是,我们一家四口在一个周五的傍晚登上了飞往亚利桑那凤凰城的航班。飞机上巧遇大女儿学校的芭芭拉小姐,先给旅途凭添了一份意外的惊喜。 夜色满天时飞机降落了。机场宽敞明亮,比圣荷西的气派很多。拎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便在租车处取了预定的van开往附近的Hilton Hotel.这是我在Priceline砍半价定到的。全价是每晚$160。带着小朋友出游,若是住得不舒服,下次她们就不肯出门了。唉,现在的千金少爷哪象我们小时那么好伺候呀。 旅馆门上是一个Yavapai人吹笛的图案。Yavapai是印第安语追逐太阳的人之意。进了房间,墙上挂着的沙漠风光图等,都在告诉我们,到了亚利桑那了!两个女儿一脸的兴奋,在床上又蹦又跳。我轻轻地提醒她们,“No more,please.”心中庆幸没有窝在家里。 第二天吃过早餐,我们开往Petrified Forest.穿越凤凰城的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熙熙攘攘。据2007年的数据,它是全美第十三大城市。 提到凤凰一名,我们就会想到凤凰涅磐一词。John Smith1864年在古Hohokam印第安人旧址扎营立寨时,用了Phoenix一名,就是取其浴火重生之意,在一片废墟上创建奇迹。中国和欧洲许多地方都有惊人类似的美丽凤凰神话。 郭沫若在《凤凰涅磐》中有云:天方国古有神鸟名“菲尼克司”(Phoenix),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更生,鲜美异常,不再死。 罗马诗人Claudian 在诗中写道: 鸟儿骄傲而自愿 在烈火中自焚,那种燃肤烧骨之痛是可想而知的。死去旧躯壳,换来新生命,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啊。我们凡夫俗子在追求至善至美的人生途中,免不了要经历痛苦的煎熬,若能破茧成蝶,获取灵魂的新生,那也算没有白吃苦。因为更生后,“我们新鲜,我们净朗,我们华美,我们芬芳。” 出了城,车在高速公路上前行。一望无际的沙漠扑面而来,高低起伏布满岩石的山坡上长满了一种叫Saguaro的仙人掌,中文称巨人柱,最高的据说有13.8m呢。其生长速度极慢,七十五年才长一只手,而且繁殖也极慢。所以有人提议把它们列入濒临绝种植物中。满山遍野的巨人柱形状迥然,有些三只手,有些十来只,有的瘦,有的丰满,可谓春兰秋菊,风姿各异。 星星点点缀满山坡的,还有一丛丛金灿灿的黄花,在风中起舞,无言地向你展示着沙漠里的春天。我走过不少地方,发现即使在荒野中,也常见耀眼的黄花,闪烁着明亮的生命之光。我颇为诧异,却不明其理。我的好朋友独独钟爱黄色的花,是因为她象征着顽强的生命力吗?华兹华斯笔下湖畔旁跳舞的金色水仙花,时常照耀着诗人寂寞时的心灵之眼。说花是精灵,那是毫不为过的。 去Petrified Forest,大概有四小时的车程。小朋友坐久了,自然会觉得累。于是我们在中途的一个加油站停了片刻。加油站旁一条小河缓缓地流过,水浅浅的,但因着这水,河两旁长着在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树。这片绿色让我心中砰然一动。风中摇曳的绿枝婉若青春少女般妩媚,有种特别让人怜爱的风韵。 走进加油站的便利店,我们买了一箱矿泉水,又让两个女儿各自挑了喜欢的icecream bar,于是,童稚的喜悦便飞上了她们如花的小脸。小孩子总是这么容易满足。人到中年常常怀念少年时光,盖是因为那时纯真无忧吧,虽然偶尔也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日子。走过半生,“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不过,愁也一天,乐也一天,就索性做该做的事,开开心心吧。出来游山玩水,或是让心灵放松的好方法。何况跟孩子在一起,总会不时被她们的天真烂漫而感染。 “照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骢骄,我欲醉眠芳草。”如苏东坡一样,偶尔醉倒山水之间,物我两忘,融于天地之间,我想该是旅游最大的乐趣吧。 上了车,我们接着朝Petrified Forest开去。湛蓝的天空下,笔直的公路穿过浩瀚的沙漠,路边黄绿色的灌木丛在风中悠然舞动。我的心也在无边无际地沙漠中飘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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