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等待着,等待着,终于放春假了。啊,小鸟要飞出笼了。 礼拜五下午,打点好各自的行装,我们一家四口就直奔机场,开始四天的出游。 登上飞机,还没坐稳,一向眼尖的老大就冲着坐在我旁边的女士大叫,“Miss Barbara!”哦,原来是她们学校六年级的另外一班的老师。我这个被贴有特殊孩童标签的女儿,讲话总不合时宜,却又偏爱讲,学校里大概没有她不认识的老师。 芭芭拉小姐吃惊得把目光从一本小说上移开,接着一笑,“哦,是你呀,小甜甜。很高兴遇见你。” 她温和地跟我女儿打招呼。一双大而明亮的眼闪着善意温柔的笑,纯净的面孔不施脂粉,棕色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头。 我跟她聊了两句,怕打扰她看书,也拿出朋友千山万水之外寄来的Rashomon《罗生门》开始读起来,心中溢满柔柔的暖意,仿佛朋友就在身旁。 飞机升空后不久。空姐开始送饮料。我要了一杯茶,芭芭拉要了一杯桔汁。我们又开始闲聊。她是那么温文尔雅,让我一见就喜欢。在威州长大的她,三年前为了给快生孩子的大姐帮忙,远离故乡来到加州工作。不久就爱上了这块被人称做熔世界文化于一体的melting pot的地方。她的未婚夫即来自巴西。 我也喜欢这里,交了许多来自各地的朋友,印度人,犹太人,埃及人等,还有嫁给突尼斯人的宾州美女。一旦熟了,大家似乎无话不谈,并无种族间的隔阂。归根结底,做朋友是心与心的交流和感应。以我心感你心。生于何地,又有何重要;信仰不同,更不是阻碍。 我同芭芭拉从友情,电影,爱好等,说到孩子教育,天南地北,相谈甚欢。连饮料都忘了喝。最让我感动的,还是她的善良。她告诉我,“你大女儿很可爱,什么时候看到她,她都是一脸笑容,非常cheerful.”她说这话时眼睛映着的真诚让我感动。 我知道我老大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我必须时常纠正她。因此我对芭芭拉说,“你从一个不合世俗标准的孩子身上能看到她的可爱处,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你有一颗善良易感的心。” 我确实感动。在我老大成长的路上,我曾经以泪洗面,以为一切无望。我曾问过上天无数次,“Why me?”人生的路千条万条,有时不知是你选择了路,还是路挑选了你。 诗人弗罗斯特有首名诗“The Road Not Taken”,我一直无法忘怀。第一段这么说: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金黄林中有两条分岔的路 多少年后回首来路,泪眼朦胧中我的心满是感激。感谢上天让我在痛苦中看到从前不曾体会到的美丽。感谢他怜悯我,让我在这条不好走的路上,遇见了许多有着金子般心灵的人。她们没有绕我而行,而是给我以拥抱。我新竹来的好友就是在我最困难时遇见的。她的心如同她的外表一样美丽。 芭芭拉也是那样美丽的人。她的性格是那么好,做老师真是再适合不过。她却说,她其实是很内向的人,只在学生面前才刻意显得 outgoing.她那张洋溢青春的笑脸,流露着诚善的双眼,谁不喜欢呢。我开玩笑说,希望她会是我老二的老师。我真这么想。 一路不停地说着。我们仿佛是相知已久的朋友。外面夜幕降临,飞机着陆了。 芭芭拉说,这是飞得最快的一次。我说同感。当你同朋友在一起时,时间总是如飞一般。我们互道祝福,希望很快能再见。分手前,她同我先生握手,给我和两个女儿每人一个大哈歌。大女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还在挥手,我也望着她的身影微笑。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原来人迹稀少之路,也会因着纯真的友情一路花开馥郁。 原来世界这么小,原来相遇是缘,原来朋友就如同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原来喝过苦咖,林间的花草异样的芬芳,清晨的日出格外的美丽。又想起以撒。辛格的诗句: 世界上有这么多苦难 旅途还未开始,我的心已装满欢乐。我知道,还有更多的惊奇在等待着我们……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