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 生活就是折腾 （二）

在电话里, 小雨母亲告诉我，因她的堂弟来美国西岸考察，她就买张机票飞过来了。

原来是先斩后奏, 她提出要见见儿子，然后一起去学校看看.

我一时还反映不过来, 便问她: "你跟小雨打招呼了吗？他知道你来吗?"

回答当然是否定的! 她向我要家里的地址, 我不好意思不给, 人家毕竟是母亲.

给完地址, 我匆匆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因为人家说已经开始往我们这边开了.用兵贵在神速, 这小雨的母亲做事是够得上神速.

我赶紧敲开小雨的房门，告诉他母亲勤勤马上就到。

他吃惊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我妈从来就是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说完, 我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马上问他：“看来, 你不想让她来？”

他回答：“当然不了, 我现在每天上英文课，每天作业这么多, 哪有时间陪她?"

我又问："小雨，你好像跟你妈妈感情很一般呀."

他点点头。我又问他当年是怎么接受母亲离开自己这个残酷的现实的？

他告诉我, 那时他才五岁，父亲一直隐瞒离婚这个事实，只是说他母亲到美国留学去了。小小的他非常想念母亲，经常一个人掉眼泪。特别是周末, 看到别的人家都是父母一起带孩子玩，而他只有爷爷奶奶.

那时他父亲在外地工作，他与爷爷奶奶在京生活, 父亲通常每两个星期飞回来看看他. 久而久之, 他接受了没有母亲的生活, 但心却慢慢变冷了......

上初中时，父亲离职回到北京. 他跟父亲生活在一起，但这时他已上住宿学校，只有周末才能跟父亲一起玩玩。

父亲带他去商店买他喜欢的东西, 他们吃遍北京的各个餐厅. 小雨跟父亲的感情越来越融洽, 人也高兴多了. 但小雨养成了一个人独处的习惯，因为在他最需要人陪的年龄，他只有爷爷奶奶。

小雨的妈妈, 勤勤到了，一打开门, 见到一个身材纤细的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蛮年轻的，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勤勤与人们印象中的重庆姑娘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大眼圆脸的女人。她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从上到下都是纤细的，个子却不矮。有点儿演林黛玉的陈晓旭的模样。

勤勤超级健谈，口才很好, 一见面即滔滔不绝. 别的人基本上用用耳朵就可以了. 我觉得挺逗的, 这个勤勤不说话时像林黛玉, 一张口成了王熙凤.

小雨跟母亲很冷淡, 冷得勤勤眼里仿佛一直噙着泪花. 我觉得很不自在.

我事先提醒他要善待母亲，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人家大老远地飞过来，当年十月怀胎生了他, 人家容易吗?

小雨不理这茬, 跟他妈就是没话说. 我怕勤勤难堪，就带她到客厅里。 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我们开始了女人之间的谈话.

话题基本不离开小雨和他父亲. 勤勤很会说话, 是属于那种能把腐朽化为神奇那种人. 她和儿子和前夫分离那么久, 自己后来也曾经沧海, 但在她嘴里她们这一家三口好像只是地域上的分离, 感情好得比住在一起的一家子还亲.  若不是我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一些与之截然相反的事实, 我一定会相信她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有些人就是如此地能量大! 跟勤勤聊了两三个小时，基本上了解了她大部分的人生轨迹, 也确信小雨父亲与母亲分离的真正原因.

勤勤的父母都是政府里的公务员，家里有两个女儿.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小时候学习很好，并且容貌出众， 一路上得到了学校老师重点的培养和栽培, 父母亲戚朋友的宠爱。

八十年代后期，她考入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这所大学集中了很多出色的工科才子，她是为数不多的学习管理的文科生。一入学, 她就成为学校令人瞩目的校花级女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