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宵夜 我在南方落下这么一个癖好,喜欢吃宵夜。宵夜大体就是晚上九、十点以后开始的小饮小食,当然也可以大饮大食,这都随自己的便。宵夜不要去堂皇的酒店大堂,更不需要去琴声叮咚的咖啡馆,最好的地方就是大排档,在某个街头拐角,或者在一处弄堂里。 深圳的夜生活远比北京丰富多了,所以刚来北京那阵儿,天暗得早,酒馆都早早地打烊,就觉得这城市有一些看不见的落寞。特别是冬天,树把叶子都掉光了,街道、房子、行人、或者那些小狗,都灰突突的,人穿行在车流中,总是感觉很压抑。 我终于还是找到了适合我的那种小酒馆。我走金宝街,有几次见路北有一家驴肉火烧店,店面又窄又破,嫌那里卫生草草,一直没进去过。有一天,我还是制止不了自己的好奇,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火烧。天有点冷儿,开门进了店,屋子里只有一位漂亮的老板娘。她招呼着我入座,那天房间里的水汽挂在玻璃上,乌乌的成了一片。 墙上贴着破旧的宣传画,说是乾隆爷下江南,大概是走到沧州或者一处什么地方,有点儿饿了,大厨就做了地方土货给皇帝吃,皇帝老爷儿吃得满心欢喜,火烧就名闻天下了。这火烧其实就是一块饼子,中间切开,夹上一些肉,或者板肠之类的等等,我想,这倒有点儿像是中国版的Sandwich。小店里的火烧着实做得不错,吃下去满口香。 我叫了一支啤酒,再加上一两碟小菜,我对着窗子看外面倏忽跑过的汽车。店老板是个胖子,和他老婆并不怎么协调,不过人蛮好,说说笑笑的。有次店老板要出去和朋友吃酒,老板娘言语阻拦着不让他去,那老板最后真就依了娘子的,我觉得胖爷们挺可爱的。我常常晚上出去,到了店里,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位客人,久了,店老板也不问,就拿支啤酒给我。有的时候我喝得很快,也有的时候我会耽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这都没关系,店老板从来不赶人走,更不会赶我走。 把北京难看的冬天度过以后,金宝街上好多小店都做起了宵夜的生意,于是夜幕低垂之际,人行道两侧就摆满了桌椅,男男女女们喝着酒吹着牛,微风和煦,是很好的场景。近来,我发现靠西面摆了一处海鲜档,蚬子、沙白、花蛤、海螺等等,都是新鲜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我一刻也不停地想念起广东。 路灯半明半暗地亮着,照在我的桌子上。一、两盘小吃,一瓶酒,耳朵里会飞进男人们假装出来的两肋插刀声,也会有哄骗女人上床的呢喃声,只要你想听,会有许多声音在夜色里温柔地袭击你。深圳长有那种冠盖特别发达的大叶榕树,我们是坐在树下的,吃白切鸡或者盐水鸡,还有白灼虾,几碟菜心,周末闷热的夜晚,朋友们常常说笑到凌晨三、四点钟。那些回忆,如今恍若隔世,只能让我一杯以后再来一杯。 我仿佛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在最热闹的街头,我独处一隅,把欢笑和快乐留给别的人,我只做个过客。一夜又一夜带走了光阴,曾经熟悉的朋友们越来越疏于联络,渐渐地消逝在天南地北。同样的一个夜晚,那些在北方或者在南方的人,他们是不是也都和我一样,在热闹中孤独着。我向邻桌的少年要了一支烟,烟火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变成一只鸟,飞进无尽的夜空里去。 2012/5/13 |
语婷: 看到这一句时候“我仿佛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心里涌起巨大的感触:无论是选择还是无奈,这个代价对于短暂人生来说呢,都是太大了!
“我只做个过客”。 ...

八六: 文章挺好。俺好吃,看见这么多菜比较痛苦

waspking: 我的? 香山的那里的吧?

二平: 蜂王,我本来就没打算在它们之间建立联系的呀。
另,我前段去了你的蜜蜂博物馆。
666: 你喜欢抽烟?
我家里上两代都抽烟,幸好学校教育得当,我没烟瘾。
waspking: 建议改成:
烟火亮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变成一只萤火虫,飞进无尽的夜空里去。
要不, 不知道抽烟和鸟有什么鸟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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