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 梦里不知身是客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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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 )

车子一出城，越向北行，公路两旁明珠般的湖泊越多，地势也逐渐上升成了丘陵地带。文轩看着两旁苍松垂柳掩映下的高尔夫球场和一栋栋被草坪花坛环绕的幽雅民居，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城里城外，距离如此之近， 看起来真是两个世界啊！”

佳丽笑了，说这才是开始， 马上要经过的S镇才是这一带真正的富人区，那里看着不太起眼的一栋小房子就是七，八十万上百万美元，而且地产税也高得很，至少在两三万之上。

文轩问，为啥这样贵？佳丽说这里距离曼哈顿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有湖有海滨有通勤火车，对于在华尔街一带的有钱人来说又是最近的郊区居住环境，房价自然特别高喽。

 远远地一片宏伟的摩天大楼群进入了视野。文轩奇怪地问， 怎麽郊区也有这样高的大厦群？佳丽说那是此地号称“最大的小城”的白原市中心，既有曼哈顿金融区的气魄和繁华，又不失小城的典雅安详气氛，可算得中产阶级郊区生活的一个好地方。自然， 纽约的各界名流在这里俯拾皆是。她还说上次在这里逛商场买衣服时，就看到了有名的好莱坞明星史翠普。

文轩不由地想起了中国城街头那一排排上百年的陈旧建筑，那里日日不变的喧嚣、混乱、拥挤，大小餐馆店铺门外的人行道上摆满了的蔬菜鱼虾杂货摊子，还有空气里时时弥漫着的一股股酸腐味道，他忍不住一再地说，“ 都是美国，真是差别太大了--------  太大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麽，问佳丽，“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干得是哪一行呢？”

佳丽故意晃了晃头，小巧晶莹的耳环闪烁不停，“你猜猜——”

“ 我猜是-----------”想了半天，文轩还真地猜不出来， 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的是佳丽调皮的笑脸。

之华忍不住了，插进来说，“我给你个提示。 她的工作是和人打交道的。”

文轩一口气说了好几种和人打交道的工作，都不对。最后佳丽才说她是纽约公立高中的法语老师。

文轩有些意外，“法语老师？当初你怎麽----会想起学法语的呢？”

“我从小就喜欢读小说，尤其是法国作家的作品，也很喜欢法国人的浪漫情调， 因此决定学法语，将来好到巴黎去生活工作。”

文轩点点头， 又问之华，“你也是法语老师？”

之华摇摇头，“我可没有她那麽多的浪漫情怀。我学得是教育心理学，现在参加了一个中美教师交换计划， 在中国教书。”

“在中国哪里？”文轩感兴趣了。

“河南。”

“为什麽去河南，不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样的大城市呢？”文轩又问。

“这说起来话长了。”之华摘下了墨镜，回过头来说，“其实， 连佳丽大概也不知道我为啥选择去河南的吧？”

佳丽点点头，“不知道， 但我记得那次去你家里，老伯说过，他是48年在河南乡下被国民党军队抓的壮丁， 还说——”

之华说，“你的记性真好。 一点不错， 我父亲是河南人，我回国选择去那里教书也和这挺有关系呢。”

说话间车子开始上山了。一向对山水情有独钟的文轩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车窗外面绵延起伏，郁郁葱葱的山谷森林和点缀其间如明珠一般闪过的大小湖泊。向公路前方俯视下去，是数英里之外的白色的教堂尖顶和村舍。远山近树，云雾缭绕， 贴切而又自然的透视关系，实在像极了一幅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名作， 而且是立体的。他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 这里的山水竟会这样美 -------- 这样壮观！”

佳丽说， “咱们刚刚进入的这一带是哈德逊河谷中区，河就在西边不远处，两岸便是纵贯美国东部有名的的阿帕拉契亚山余脉。你别急，停一会到了最高处还有更漂亮的山景呢！对了， 忘了告诉你， 咱们现在走的是纽约州的一条风景公路，前面不远就有两个州立公园。里面山陡湖深，可以登山游泳划船野餐， 还能骑马，好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