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的早晨 夜里留宿在昌平东郊的乡下,喝了不少酒,天色就完全黑下来。在睡觉之前我得到户外去方便一下,这里真安静,除了远处公路上稀疏的车跑声,再就是偶尔的几声犬吠。抬头最令人惊喜,满天的繁星,那个太白金星亮得耀眼。我有多长时间没见过北斗七星了?一样的天空,北京城里都被灯火打劫了。 也没有电视,早早就躺下来,睡得好极了。早晨一睁眼,窗外已大亮。 邻近的果园已荒疏了整整一年,枯黄的蒿草长得大半人高,密密麻麻。农人只要停息一刻,荒草就会占领阵地,实在是不假。心灵世界好像也这样,要是不勤着拂拭,慢慢就长满了尘埃,最后庸俗到猪狗一群去。 在野草面前,柿子树还是高高在上,枝头挂着上一年留下来的干巴巴果实。往远处望去,黄通通的一片,有一种干渴的意味。往低了看,才能发现暗绿色其实已经静悄悄地铺满了地面。 沿着农人的田垄走过去,荒地里只有麻雀,再就是叽叽喳喳的喜鹊,它们衔着枝条,新的基建工作已经开始了。听到几声鹀的鸣叫,可惜没看到鸟影儿。最南面的高大杨林里,斑鸠的咕咕声远远地传来,最生动的,是大斑啄木鸟敲打树干的声响,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果园迤东,也是一排老杨林。没有叶子的掩映,鹊巢一个又一个地暴露出来。稍晚一些的去年春天,我嗅着野草的芬芳,在那片杨林里发现了阿穆尔隼。那些可爱的鹰从印度或更远的非洲迁徙到京郊来,它们不会自己筑巢,就夺了喜鹊的家,然后娶妻生子。这时候还稍显冷些,草木初长,昆虫还未复活,一个月后这块领地就该归属阿穆尔隼了。 围着果园走了好远,走走停停,深呼吸那些干燥的空气。要是自己有这么大的一片庄园,该多好。动了这样的念头,我就再次自己将自己撕裂,生活似乎总是在矛盾中行走。我喜欢乡间的宁静,可是我却忍受不了孤独。我喜欢城市的文明,可我却总是试图逃离污浊与烦躁。我无意城里的富贵,却也没法过乡下一箪食一瓢饮的日子。我羡慕朴素自然,却绝无勇气让自己生活在梭罗的情形下。我想念故乡,可是当我住上几个夜以后,那种与人群隔绝的感觉就让我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我既不适合在城里,也不适合在乡下。既不适合在南方,也不适合在北方。在昌平的早晨,我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了漂。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哪里都没法驻足,哪里都没法让心安下来。我停下脚步,已经走出去太远了。 2012/3/25 |
二平: 祝愿你早日心想事成。这辈子要是有机会,到你的庄园转一圈。

红豆: 昨天我在后院听到拙木鸟的声音了
666: 我的愿望是在北密或威斯康辛这种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个木屋(log cabin)开一亩菜地,养一群走地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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