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不离不弃 （上）

他是这所大学中文系的讲师兼党总支副书记, 主管学生工作. 妻子是数学系的讲师, 他们夫妻育有三个儿子, 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由于我们两家是邻居, 他们的大儿子又是我的同学, 两家人因此经常走动. 这家人很好相处, 妻子长得高而瘦, 山东人, 是我小时候印象里最高的女人, 应当有一米七出头. 她的个性有棱有角, 带着点男人的性格, 除了数学题外, 什么事都大大咧咧, 从不计较. 丈夫则是白白净净, 清瘦干练, 他是苏北人. 既多才又多情善感, 经常读书写作, 不时发表些文章和诗, 连跟孩子们讲话都文绉绉的. 他非常想要个女孩子, 这就是为什么他家里一连生了三个孩子, 就是想要一个女儿. 他常常羡慕别人家儿女双全,而他们家是三个秃小子, 每当三个儿子打闹时, 都是妻子出来结束战斗.

一年的春天, 这个平静幸福的家庭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个女大学生, 来自某县城, 声称主管学生分配工作的副书记对他非礼, 以分配为由找她单独谈话, 然后就发生了......

这个爆炸新闻立即传遍整个校园! 每一天都有各种花边新闻传出来,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个别好事之人把这丑闻描述得不堪入耳, 说他从开始的非礼, 发展到与这个女生有很久的私情, 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叫做"搞破鞋", 可以让人名誉扫地. 因此这事一出, 立即就引起众人的强烈兴趣. 很多学校的职工议论这件事, 没多久大家把他当成了流氓, 群起而攻之, 好多不明真相的小孩子见到这家人也会追着骂人. 不久他被审查了, 很少有人再和他们家有什么往来, 他的家被一点点孤立, 家里每个人仿佛脸上都被刻上了红字, 是流氓及流氓家属.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下, 很多人猜测他的妻子会离婚, 跟这个流氓划清界限, 但她没有这么做. 记得她来家里跟我母亲哭诉, 说她绝对不相信那个女学生的指控, 她相信丈夫. 他就是喜欢女孩子, 什么非礼,私情都是骗人的. 她后来选择继续与丈夫一起生活, 无论发生什么, 不离不弃, 她们的家一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过着日子. 当时有些人对她的这种执着表示轻蔑, 认为她怎么这么糊涂, 还继续支持一个流氓; 但更多的人是被她对丈夫的忠贞, 信赖和信心所感动,  不少同事们说, 在文化大革命中, 每当出了事后, 有多少的妻子和丈夫与配偶分道扬镳, 使得出事的一方非常痛苦绝望, 有的甚至走上不归路. 这个妻子真是不寻常!

几个月后, 尽管有妻子家人的陪伴, 他还是被这件事情彻底打垮, 被诊断得了胃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