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了一个星期家. 整理了好几天还是满目狼藉. 下午跟我那不要钱的学生一边整理一边聊天. 他很奇怪, 问我为啥有那么多的手术器械, 玻璃仪器, 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怪东西? 我说我这人扣门, 上百块一件的手术器械断不舍得乱买的. 只因为我几次搬家都接收了旧实验室, 看到这么多亮晶晶的仪器和大批耗才就都贪财留下来了, 肯定我一辈子也用不完, 留给下一个接班的吧. 我刚接收的实验室怪仪器多, 凭外表看是研究心血管的 (参见我以前的博文, 天葬了一个实验室). 始终有些好奇, 就去和楼道里那头的老秘书小姐白头宫女话当年. 原来我这个实验室在1970年代的主人是一位有名的医生兼科学家. 那时候医院有的是钱, NIH也有得是钱, 所以门诊研究两不误. 秘书小姐说那大夫可是个大好人, 他给人看病时经常有穷人买不起药,而治疗高血压又需要长期吃药. 于是他嘱咐秘书就把药钱记在他的信用卡上, 回头再用实验室的钱报帐. 她还说那大夫才是真正君子, 从NIH 几百万几百万的拿钱, 可对底下人还非常谦虚,和蔼.不像现在的PI, 拿点小钱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的新办公室肯定是那位大大夫的了, 里外套间, 面积很大. 大片的墙壁肯定要贴不少字画了. 我有几幅廉价的莫耐印刷复制, 最喜欢的是 Path at Vetheuil 和 The Parc Monceau 里面那些投在草地上的斑驳阳光, 贴在椅子对面. 对面墙贴上一幅针灸经络图,那些穴位的解剖位置满耐看的. 办公桌上面贴上一幅草书, 写到: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这首词出名在于它 是三国演义的开篇词, 调寄临江仙. 据说它是明代杨慎所作. 罗贯中的原版中并没有. 十几年前刚当助理教授, 有了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有一次跟一个老头买一个盆景, 当时要价比较高, 说盆景长得慢, 放在我新办公室里, 等我退休的时候还是这么大. 我当时没还价, 老头就主动送了我这幅草书. 字写得十分钢劲流畅. 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但是里面掉了一个字, 价值就打了折扣. 但是我养盆景没经验, 不知道在空调屋里要每天要喷几次水.结果没多久就干枯了.可是字却贴在墙上, 多年不变. 那时我的系是个新组建的单位, 大家火气都很旺, 一群人tenure 还没有就乱搞宗派, 打内仗. 所以常有同事到办公室找我, 关起门来煞有介事地要和我拉帮结伙一起闹事. 我就指着这幅字说, " 有什么好打的, 是非成败转头空啊" 反正都是老外, 看到蝌蚪文就联想到庄子老子孔子, 印度哲学之类. 不住频频点头. 我也少浪费很多时间. 人生真的很短, 十几年前还是上半阙适用, 现在已经是下半阙适用, 惯看秋月春风了. 再等十几二十年, 就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了. |
炉匠: 我们是搞签名整倒地因.结果地因倒台我们一人一封炒鱿鱼信,都在谈笑中了.

bailuzz: 能够有套间的办公室,嗯,蛮有成就的哈。几年前我们学院给我调办公室,我说那个corner office不是空着吗,给我行吗?后来得知当时已经给了一个资历比我深的男教 ...


星光: 这些天在读一本有关我们学校历史的书,很有意思。
想不到在六十年代还发生过几个系主任联合起来把当时的校长给搬倒的事。这事在当时闹了好几年,材料就整了几箱 ...



rongshutou: 那狐狸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目光

马骝: 读了诗,再回头看看那只端庄狐狸的头像,感觉有点不同了。。。

田农: 如有可能,把那幅草书让草民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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