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女儿生日这天

中国人用两套历法，这有个好处，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过两个生日。女儿要是按阳历过生日，那时她就已经回南方了。妻子提议过阴历，正好一家人还都呆在北京。女儿过生日，我答应陪她到外面去玩。外面冷，女儿没法出去玩，天天关在房间里，一说带她到外边去，她很高兴。说好了，去798。

798现在名声广布，成北京的一张名片了。798在东北四环外，早前是民主德国帮助建的电子厂。新世纪以后，北京城市功能调整，工厂外迁，那些包豪斯风格的厂房就被艺术家相中了，入驻者越来越多，很快发展为著名的艺术街区。有点纽约SOHO的意思。

开始我没想到798有那么大，我们逛了两个来小时，也就走了一半左右。我是一边走，一边惊奇，也一边叫好，当然这和我的艺术局外人身份有关。我想，在798里面工作的人，肯定熟视无睹，说不准还讨厌那个地方。

我一直对当代艺术有好感，就算胡扯，也觉得有意思。所谓的后现代艺术常常过度革命，我在纽约大都会见过一幅画，艺术家只把一张白画布装裱后挂在墙上，这就是作品，欣赏者你爱咋评论就咋评论，创作者我行我素。但是有些艺术也确实令人厌烦，比如798的一件装置作品，铁笼子中间摆了一些玻璃钻石，笼子上挂了近两百余吹风机，呼呼地在那里吹，噪音巨大，女儿还没等走到跟前就给吓跑了。我站到跟前也觉得恶心，最不理解的是能源浪费行为。艺术家要想让人呕吐，直接拉泼屎在笼子里，也比一百多个吹风机轰隆隆地响强。

艺术作品中雕塑的体量大，容易吸引人注意。有一叫中国龙的作品，身体取刘翔跨栏的姿势，头是个长角的龙，寓意中国腾飞。还有一作品名称为“狼来了”，广场中间是一个挥剑的武士，四周围了百十来头姿态各异凶恶至极的巨狼。近百头狼，场面壮观。把这件作品寓意为中国当前的处境，怕也不错。女儿骑到一匹狼身上，妻子给她拍照。许多游人都在那里照相，主要在于作品够震撼。

有一巨型裸体雕塑引人流连，男人身体比例大，阳具自然小不了。女儿过去看看，也有点儿瞠目结舌的样子，跟我做鬼脸。我不介意女儿看裸体艺术，当然更不介意孩子站到雕塑下面拍照。有些年轻的女孩子过来见了，都羞羞的，或捂着嘴巴笑。

艺术与性的勾连是我感兴趣的又一处。性这件事，一旦艺术化，就更有魅力。有一间展室的作品特别暧昧，那些古典女子都赤裸着下身，在花园里百无聊赖，看得人神情发散。也有作品着意表现女同性恋之间的生活片段，看了都让人开眼。当代艺术的创新与活泼，尽皆在此，我这人看着正派，骨子里更喜欢变化，不断的变化。

要是我自己去798，能呆到晚上。女儿吵着累了，她感兴趣的东西还不多。回到市里和朋友会合，一起去金汉斯吃烤肉，叫了3大杯黑啤酒，结果没人喝，我自己享用甚欢。店里恰巧有蛋糕，女儿吃了些，我就不用再去专门买生日蛋糕了。夜里，女儿跟我玩闹到很晚才休息。我躺在她身边，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天，院子里落满了紫荆花瓣，女儿出生了。

20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