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回眸（微小说）

2011-10-4 06:55 AM| 发布者: 星光| 查看: 683| 评论: 68|原作者: 昨夜雨|来自: 小站空间

摘要: 李甲晃晃悠悠地穿过红灯，来到广场东面。这下子他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很容易就可以纵身跳到到灯柱上。但是，靠在这把长凳边上，透过稀疏的树叶，已经可以望见隔着几十米远的的那座楼的底层，还有楼前的那片空地。再 ...

李甲晃晃悠悠地穿过红灯，来到广场东面。

这下子他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很容易就可以纵身跳到到灯柱上。但是，靠在这把长凳边上，透过稀疏的树叶，已经可以望见隔着几十米远的的那座楼的底层，还有楼前的那片空地。再说，这里的人也不多，偶尔来往的几个行人，没有谁和他打个招呼，甚至看他一眼。身旁倒是有一两只鸽子，若无其事地在水泥路面上踱着方步。

如今，应该说是完全了无牵挂了。下午他就要离开这里。这是前几天就已经安排好的。至于为什么要离开，到底要去哪里，他其实并不清楚。好像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人来到他的耳边，安排他的行程。

很多事，好像都有人在替自己作安排。往回数十五年吧，当他和一伙高中同学一起在灵隐寺求签的时候，也不曾预料到今天会在这里等待着最后再看一眼那位从来没有对过话的女同胞。

那签上说什么呢？“瓜州古渡五百年，邂逅天涯一缕烟......” 签上还画着一位站在船头的美女。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曾经这样向寺里的老和尚埋怨。

但是，老和尚只是笑而不语。至今还记得他的袈裟袖口，有着厚厚的一层污垢。

偶尔有人推开那座门，进去了。偶尔也有人从楼里走出来。然后，一缕青烟在阳光里升起。

他也曾在那边享受过抽烟带来的放松和遐想。有时，他会在一个个烟圈里想象着自己的前身和来世。他想象过自己是在桫椤树叶上打盹的一只蝴蝶，或者在青楼拍栏酣唱的一个书生。但是，这下他只是远远地望着。

不久之前，他曾经在那里见到过她，看上去有点面熟。只是当他打算过去和她搭腔的时候，她已经掐灭烟头，走进过道去了。所以，算来和她也就只有过这个擦肩而过的一段际遇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想再看上她一眼。所以，这两天他总来。

她一直还没有露面过。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正当他打算带着失落的心情离开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远远地，只能看到她的侧面。但是他依然可以看见她修长的身段和浅浅的酒窝。甚至还可以看见她的红的嘴唇和黑的眉线。很熟悉，却还是没有想起来。

一个优雅的烟圈，从她的耳根处升起。他觉得自己可以伸出手指，把那个烟圈勾过来。

门又开了。出来的是一位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老乡柳遇春。那身藏青西服看上去呆板得近乎好笑，印象中平时都没有看到他这样打扮过。

对了，去年曾经和他一起在教堂参加孙富医师的追思会，老柳也是穿着这身西服。难道说，今天他也去参加谁的葬礼吗？为什么没有通知自己呢？

老柳和她站在一起。他们说什么，他完全听不见。然后，老柳先回楼去了。隔着玻璃，可以看到老柳似乎把什么扔进了垃圾桶。

一只鸽子从头顶掠过。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叫了一声，“杜小姐”。于是，她转过脸来。就在这个瞬间，她的眼神仿佛穿越了这几十米的距离，正好和他的目光对视。

他完全明白，这些都只是他的想象。因为现在他和她是在不同的空间里。她不会看到他。

但是，这股目光却穿透了他的内心，唤起了一段沉睡的回忆。

她进楼去了。

他兀然想起来了，灵隐寺抽到的那个签，最后两句诗是——“还记木兰舟上月，杜姬回眸在眼前。”

目送着她，直到那个玻璃门关上了。然后，他释然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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