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人：音乐札记 • 人物（一）：英雄的贝多芬（1）

音乐札记

按：因为偶然的关系，LD从朋友那里接收了一大堆磁带，是当时的旧金山音乐学院（San Francisco Conservatory of Music）音乐历史和文学系（Department of Music History and Literature）主任罗伯特·格利伯格（Robert Greenberg）主讲的两个系列，一个是《怎么欣赏和理解伟大的音乐》（How to Listen to and Understand Great Music），另一个《贝多芬的交响乐》（Symphonies of Beethoven）。绿山（Greenberg）教授现在是旧金山乐团的音乐史研究员（Music Historian-in-residence with San Francisco Performances）。这些磁带前些年的某一天被俺猛然发掘出来，觉得是自己接受再教育再进步的好材料，于是就在上班的途中不断地聆听。俺在小站提到过，野鹤兄还提到要我写点感想什么的。但当时觉着现炒现卖，没有多少自己的感受，就没有心思去写。后来鸟枪换炮，坐驾升级以后却没了放磁带的地方了，于是就彻底沉默。但听到的东西却还似有似无地在肚子里面或是脑海中倒腾，过了这么些日月，总算有了点沉淀，好像该写什么也有了点头绪，就想着该把这些个头绪整理出来，与大家共同探讨。因为不容易再去复习那些磁带，所有的内容都是凭记忆和印象，难免和原文原声有差错，敬请原谅哈。

那两个系列，内容多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入手。想来想去，觉得其实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人，比如说金庸的小说里明明说的是武功，明明还写了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但网上讨论最热烈的，还是靖哥哥们和蓉妹妹们的爱情故事。那就从系列中介绍的音乐人物着手吧，顺便在介绍人物的时候，也借机介绍一些音乐知识，这样就不会那么枯燥。然后再写音乐的心得，大家共同探讨。 

顺便做个广告，觉得这两个系列很好，对俺帮助很大。有条件的话，不妨到你本地图书馆借来听听或者看看，有CD和DVD两种版本，The Teaching Company, LLC.出版。这样我们共同探讨，就有了实在的基础。要说明一下，这里的绝大部分观点来自绿山教授的讲座，不是俺的发明或者顿悟。当然好些具体数据，我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是从网上查来的。

音乐札记·人物（一）：英雄的贝多芬 

　　说英雄的贝多芬，不光是因为他写了《英雄》这个交响乐，而且是因为他的一生，有着史诗般的英雄和悲壮。贝多芬的事迹么，详细的有各式的贝多芬传记，文学的有罗曼·罗兰（Romain Rolland）的《约翰·克里斯多夫》（Jean-Christophe），咱就没那什么什么去凑那热闹了。不过呢，还是想提几点。

耳聋 

　　贝多芬的耳聋不是一天就变的，而是一个很长的过程，这让他非常痛苦。贝多芬是1770年生的，维基说他耳聋大约是从1796年开始的，也就是他25 - 26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了，正是人生的黄金时代。他的听力状态是时好时坏，当然大的趋势是渐渐变坏，越来越坏。因为时好时坏，开始的时候贝多芬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听力出了毛病。想想看，一个音乐家，耳朵失聪，还怎么玩。作为一个作曲家，还可以凭记忆和想象，继续创作；但作为一个钢琴演奏家（这点在我以前接触的资料中都忽略了，下面还要详细说），你不能没有听力。虽然贝多芬还在坚持，但到了后来，他的演奏弱音都听不到了，强音却是强得让人坐不住，就没法演奏了。

　　因为要掩饰自己的听力缺陷，贝多芬就尽量避免和人打交道，而是喜欢独处，自个儿在房间里面呆着，或是到大自然中去溜达。这样，本来社交能力就很差的贝多芬就更加显得孤独不合群。他对维也纳人的庸俗也没有什么好脾气，在贵族面前表现的也是那么桀骜不驯。但贝多芬对周围环境还是很敏感的。在进屋前，他要站在门口先探头进来看看，确定屋子里没有他不喜欢的人，才进屋，但他始终摆脱不了不合群的形象。史料记载说成年的贝多芬个子不高，但骨骼粗壮。他好像不善于控制自己的精细行动，手稿总是被墨水涂得一塌糊涂。用铅笔也总是把铅笔削断，所以他记谱都是用木匠用的大号铅笔，而且还是涂抹得很厉害。刮胡子总把脸刮破，所以干脆就懒得刮。衣着上也不是那么讲究。这副不修边幅的形象，耳朵又不怎么好使，再加上他那口莱茵河一带的口音，在精致的维也纳上流社会，是很格格不入的。

身世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1770年12月16日（维基的说法，也有说他是12月20日生的）生于波恩，是路德维克·范·贝多芬（Lodewijk van Beethoven）的孙子。贝多芬祖上是佛莱米人（Flemish），在今天的比利时。Lodewijk就是Ludwig的荷兰语（佛莱米语）拼法。老路德维克在科隆地选侯（Kurfürst von Köln，Electorate of Cologne）的宫廷乐队里开始是做男低音，后来升到指挥（Kapellmeister， music director）。路德维克只有一个儿子叫约翰（Johann van Beethoven，1740–1792），也在乐队里干，是男高音，同时还教钢琴和小提琴。约翰取了玛丽亚（Maria Magdalena Keverich），他们一共生了7个孩子，但只有三个活了下来，路德维希·范·贝多芬和两个弟弟。约翰是个酒鬼，而且是不可救药的那种，玛丽亚死得又早，所以贝多芬很早（16岁）就承担起了供养全家抚养两个弟弟的责任，也是个苦出身。 

贝多芬的姓有个前缀“范”（van），不过佛莱米语里的这个范和德语里的冯（von）可大不一样，虽然看上去差不多。冯意味着贵族，而范什么都不是。不过这并不妨碍老贝后来在维也纳顶着这个山寨的贵族前缀跟那些真正的贵族们摩肩擦踵，那些个贵族们大概也乐意见到老贝是他们中间的一分子。 

贝多芬从小就显示出音乐才能。他父亲约翰也想把他培养成另一个莫扎特，据说对他的管教也非常严厉，有记载说有人看见10岁多的贝多芬一个人坐在管风琴边一遍一遍地弹奏。贝多芬1778年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他老爹说他只有6岁，以此来张显他的音乐天才，但实际上那时他已经7岁多了。虚报年龄，这种伎俩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但到了后来，贝多芬已经是成人以后，他自己却认为自己比实际年龄小两岁，这就让人费解了。绿山教授的说法是贝多芬自己并不认为他是约翰的儿子，而是俄国某王子大公的私生子。这就比较严重了，因为这意味着贝多芬认为他是他母亲和别人私通的结果。联想到贝多芬对他弟媳妇的态度，就更让人不解。贝多芬认为他弟媳妇跟别人私通行为不检还因为其他原因跟她打了很长时间的官司，为的是争他侄子抚养权。但在自己的身世上却毫不在意自己母亲的名节声誉，这是很矛盾的。绿山教授的解释是贝多芬太想有一个显赫的身世了，于是就只好臆想，也不去管他母亲的名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