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欣：生活在美帝之国(二)

我住的地方是个移民不多的小城市。遇到有关中国人的事，官方或私人都会找到大学，最后落到我头上。因此除了医院警察局的紧急事件，我也接触到一些私人的事情。

最近一位同胞拿着移民局的信来找我。我一看，发现她在二年前就可以由临时绿卡转为正式的。但因看不懂来信，未能及时 提交必要的文件，所以至今还未办成。我告诉她：“你只要按移民局的规定，提交文件和申请，应该没有问题。”不久，她就收到回复：“你已经符合条件，一年之 内即可得到永久绿卡。”她对我说：“没想到美国办事是这样的，我以为有钱才能办事。”

另一位同胞找我帮她的儿子进入高中。这孩子刚从中国移民来，2008年初就满19岁了。美国高中是免费的，学生毕业 年龄一般是18岁，因此很多城市的高中不接收18岁的孩子。此地因移民少，只规定孩子满21岁必须离开高中，并未明确规定不收18岁的孩子。校方因无先例 可循，申请者又有语言障碍，所以第一次去就没办成。我得知入学的决定权取决于高中的年级顾问，于是就同这对母子去见那位顾问。因事前并未预约，等待的时间 比较长。那位同胞就起了疑心：“她是不是在故意刁难我？”待轮到我们，顾问说：“从年龄来看，这孩子不一定能在有限的时间内修完所要求的课程，因此无法保 证能否拿到高中毕业证书。”我向她解释移民的特殊情况，请校方考虑将他在中国的学分转入，再决定是否准予入学。顾问看了他的成绩单，提出因学制不同，要我 代为翻译计算。待我做完，顾问立刻就决定他可以入学。事情办完之后，这位同胞对我说：“这事如果在中国，有钱就能办成，美国是有钱也办不成。”我反问 她：“你是有钱的，但没钱的人怎么办呢？”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最初，我对这两位同胞的反应觉得有点可笑。后来想了想，也许在这里住久了，我把这样“办事”视为理所当然。

这“理所当然”的头一条就是“照章办事”。比如到美国社安局申请福利，如果你不具备申请资格，或无法提供证明资格所 需要的文件，工作人员就会给以明确说明，而且还会立刻打印出一封信，上面列明申请的资格和所需文件。有时候，工作人员并不清楚有关规定，他就会去查询。如 果查询后发现申请人符合条件，他会说：“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能驳回你的申请。”然后，他立刻就给申请者排定面谈时间。在面谈的前一天，申请者还会收到一个 提醒电话。我没经历或听说过照章可办的事要通过贿赂才能办成。

“理所当然”的第二条是“先来后到”。无论是到联邦，还是在县郡的政府办事机构，来办事的人都是拿号排队，私人机构更是如此。因为城市小，这里的很多人都非亲即故，连我这外来户也会在各类办事机构碰到熟人，比如在邮局或警察局碰到邻居，但大家都会排队，而不会找熟人。

实际上，以上的“理所当然”就是遵守规则，只有如此才能人人平等。破坏规则，虽然暂时利己，但长久却非利己利人。那么，如果遇到不公平的规则该如何呢？以我了解，就是大家一起通过合法的手段来改变规则，而非通过贿赂先把自己的事办成。 

记于2008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