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裸婚的伤

裸婚的伤

刚看了一集《裸婚时代》，就陷进去了。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跟着影子一起往剧里走。看完了，我觉得易阳和佳倩还真不算什么裸婚，怎么着，两家都是北京人，都有房子可住，都不缺钱花，所谓的苦和痛都矫情出来的。

跟他们比，我是裸婚。

上学的时候好像处过两次对象，第一个女朋友是哈尔滨大城市的，我们刚处不长时间，就放寒假，再开学，人家就不干了。我咋求都不行，分析过了，肯定是她家里嫌我出身不好。那时候，可痛苦了有一阵子，不上课，吸烟，酗酒，听崔健，偏激，愿意骂共产党。

我这人闲不住，荒废不了青春，又谈上了。这回的女孩比较淳朴，县里的，比哈尔滨大地方人差一截，没什么大架子。我们两个同桌，我追的她，时间也不长，就到手了。这女孩就是我现在的妻子，跟了我之后，再就没想过别的男人。

我是农村的，我什么都没有，我家里的房子都是泥土做的。我岳母自从知道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儿以后，就给她女儿做工作，反正就是要她和我分开。我见过一次岳母给我妻子的来信，不但做思想工作要我们分手，还用语言贬低我，那封信是我看得最痛苦的文字，就仿佛用刀子挖人眼睛。我特别感激我妻子，她还认准我了，凭她妈怎么做工作，也无动于衷，甘愿做一个傻瓜，跟定我。一个大学期间，有人踹你，又有人捞你，我也够幸运的。

电视里我看佳倩她妈那傲慢的样子，恨得我牙齿咬得咯咯响。佳倩她妈数落易阳的每一句话，都像在数落我。这个老女人。

毕业后，我们两地，有点儿麻烦，我们也没结婚。有一年春节我到河北看望她，岳母当着我的面，说我没这个没那个，那时候我确实什么都没有，颜面扫地。岳母说，你们要是结婚，连旅游的钱都没有，你们咋结婚？我是人穷，志气不短，大年三十的夜晚就搭火车回东北了。我记得车上没什么人，乘务员还给发了饺子吃。一个人占一排座位，看窗外黑乎乎的，路过村镇，能看见燃放的二踢脚或者小烟花，眼泪流了不少。那时候认识了最深刻的道理，人没什么都不能没钱，你没钱，在人群里你就没地位。

妻子铁定了跟我，我们还是结婚了。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钱，赤贫。我这人天性疏散，对做买卖搞经营没有任何兴趣，但我把挣钱放在第一位，我就去了深圳。在深圳赚一份工薪也不错，比内地都高。过了一年，她也跟过来，找了一份工作，我们就算在深圳安定了。二人世界，很好，真的是都从零开始，从买第一双筷子开始过日子。

我们在深圳搬过几次家，住的最小的房子才十几平米，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剩下的地方就是一大堆书，屋子小得不能两个人并排走路。我愿意买书，即使没时间看，也买，我离开深圳的时候已经积累了有两、三千册书。妻子就这么跟我过日子，无怨无悔。后来我们买了房，又生了小孩，日子看起来稳定了，我也临近四十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