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说了什么并不重要

说了什么并不重要

照例是周末一大早就醒。躺在床上没事做，给那边发了条短信。刚放下手机，电话就过来了。一听，居然是女儿的声音。她肯跟我说话了。

宝宝，几点起床啊？

刚起。

那你是不是小懒猪啊？

嗯，我不是小懒猪，妈妈才是小懒猪。

宝宝，你吃早餐了么？

还没有。一会儿妈妈带我出去吃肠粉。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

我刚起床，在床上躺着呢。

宝宝，你最近看见什么鸟了？

爸爸，我看见了红耳鹎，它的屁股红红的，像个西红柿那样，对不对呀？

对。

我还看见了白头鹎，也看见了喜鹊。

那有没有看见鹊鴝和斑鸠啊？

我不知道。

宝宝，你放假了就来北京，好么？

好的，爸爸。我去了你给我买好吃的，好么？

好。爸爸带你去超市，买好多好吃的。

爸爸，你还要带我去动物园，我要看长颈鹿和大熊猫。

好，爸爸还带你看大猩猩和大象，还有许多鸟。

爸爸，你知道什么能吃小兔子么？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能吃呢？

我告诉你吧，是大狮子。

还有什么能吃小兔子啊？

大老虎。

宝宝，今天你上课么？

今天我不上课，我就玩。

那你快来爸爸这里吧，爸爸想你了。

爸爸，我也想你了。

宝宝，你记得我房间里的那个玩具房子么？

我想不起来了。嗯……，我记得。

等你来了，我们两个重新再建起来，好不好？

好的。

宝宝，你走路走累了，让谁背啊？

爸爸，我都四岁了，我能自己走路，不让大人背。

宝宝真乖。听妈妈话么？

听。

爸爸，我不想说了。

女儿把电话挂了。我记得刚成家的那阵儿，妻子经常和她妈妈打长长的电话，就是什么事都没有，也可以说上半小时。我总开导她，老是说那些重复的话，有什么意思呢？那个时候，我对岳母一个人生活所经历的感受，没有半点儿概念。

现在生活把我推向了一个人的舞台，就像这样的早晨，北京的天，阴阴沉沉的，楼道里一片宁静。闲下来的周末，我有点儿手足无措。孤独让我越发地想念女儿，那种想念发自遥远的内心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袭击你。

我想听女儿的声音，只想听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好像能安抚我这一整天的寂寞。我坐在床上，看窗外的远处，二环上的车流如缕。

201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