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寻鹌鹑不遇

寻鹌鹑不遇

我在路边寻鸟，一点儿都没留意，忽地一声从枯黄的茅草中飞起两只鹌鹑，它们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堆茅草中。小时候在麦地里玩耍，或许就能惊起鹌鹑，虽然时隔这么多年再没有进麦地的机会，但凸尾巴的鹌鹑形象还是深深地印在脑海里。鹌鹑的腾空激起了我给它们拍照的强烈兴趣。

五月初的嫩草才从贴着地面长起来，上一年的枯干还依然笼罩着大地，远远近近连成了焦黄的一片。目测了两只鹌鹑下落的大体位置，我缓步走过去，停下来，在草丛的缝隙中试图寻找它们的身影。两只鹌鹑几乎又是在距我一步远的地方起飞，这次远离了道路，飞进了空阔填海地上的一丛丛茅草中。鹌鹑带着我进了那片盐碱地，海已经不见了，随着盐碱地的低洼，远处的人也渐渐地不见了。

人进了草丛，才知道那枯草有些居然半人高，大部分也都高过膝盖，除了空中偶尔传来鹬鸻飞过的鸣叫，大自然此刻便一片静寂。一个人穿行在枯黄的草丛中，极目无边际，仿佛与世界也断了联系。

鹌鹑们和我躲着猫猫。我在鹌鹑下落的一处小土包那里寻找，明明就降在附近，怎么就看不见呢？跑到哪里去了呢？鹌鹑似乎失踪了一样，既没看见它们再飞起来，但是我也无处找到它们。明晃晃的太阳照耀在渤海的上空，有些口渴，我感到有几分失望，毕竟我循着鹌鹑的飞迹追逐了有近三里地。

以静制动。我发现了一处小灌木下有摇晃，我以为鹌鹑藏在那里，然而不是，是一只小小的柳莺。这只柳莺实在是太小了，几乎再很难看到比它还小的鸟儿，它通体暗黄绿色，在细枝上跳来跳去，很少停留。我站在那里看这只小柳莺，偌大的一片草地上现在只有我和它。小柳莺并不在意我的存在，不久它就跳到距我两步远的一棵蒿子干上，我端起相机，它抬头望着我，任意由我拍摄。后来朋友们告诉我，那是一只黄腰柳莺。

我坐下来，这时世界更显得近似无垠。黄腰柳莺偶尔从地上拾起一颗草籽什么的，在这空旷的寰宇下，它是那么地自得其乐，好像一点儿都显示不出它惧怕孤独的样子。黄腰柳莺真好，我突然没来由地羡慕它。真正的快乐，其实既不需要鲜花，更不需要掌声。

我最后也没找到那两只土灰色的鹌鹑，不过我第一次近距离享受了黄腰柳莺。好多事情，都不用固执于你追求的那个所谓结果，在路上，常常会出现你想象不到的美。

201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