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那年的母亲节

前年妈妈七十八岁。

离开北京这么多年，我一般回国都选在暑假。妈妈的生日在冬季，所以每次都没有办法亲自陪她过生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年妈妈生日的那天，打个越洋电话祝贺。

电话一般都是老爸接，我一开口就说：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打个电话，祝她生日快乐！有一次，老爸笑笑说：昨天是你妈妈的生日，我们已经过完了，你哥哥嫂嫂请我们吃饭了。我心里觉得愧疚，怎么连妈妈的生日都记错呢？下次我就小心了，按时打电话，没想到，下一次打电话过去，我爸爸又笑：后天才是你妈的生日呢！

我真是糊涂了，这生日怎么每年都变呢？老爸说：我们按阴历算。每年都不样，今年就是后天啊！为了避免搞错，我就说以后一定要找个带阴历、阳历的日历。可是在美国这种日历也不是垂手而得。常常是今年有，明年没的。加上我粗心，老妈的生日还是时不时被我记错。

前年我突发奇想，生日有哥哥在北京帮妈妈操办，我千里万里的，打个电话还常搞错日子，何不在母亲节给妈妈送个礼物，这样妈妈可能更开心。于是我上网查了一下网上订花的公司，又咨询了一位在网上有过给国内订花经验的朋友。网友给了我网址，打开链接，溜览琳琅满目的鲜花、礼品，最好选中了一种美丽的康乃馨，还选了一个花瓶。在留言卡上写上祝福母亲的贴心话，填上信用卡号码，送达地址电话，一个母亲节的惊喜就储存好了。

提前三天的时候，我给爸爸打了电话，告诉他12号那天会有人给妈妈送花，叫他们中午以前哪儿也别去，在家等候。老爸心领神会，说：你要给你妈一个意外惊喜吧？好，我保密。

北京比旧金山早十五个小时，我周六一查伊妹儿，这家公司告诉我，花已顺利送达。下午五点钟，正是北京的早晨，我打了个电话，爸爸一听是我，就异常兴奋地告诉我，昨天收到花儿了，还有一个大花瓶。

我问他们服务如何，爸爸说，服务很好，公司提前打来电话，确认地址，告之中午左右送花过来。老爸得意地说：我没告诉你妈，只是像往常一样，和她一起到楼门口散步。一会儿，一辆面包车停在楼下，一个抱着一大捧鲜花的女孩子走过来了，向我们打听咱们家地址。那天正好天气好，楼里的好多人都象平常一样聚在楼下院子里闲聊天儿。女孩子听说你妈就是她要找的人，马上把花递到你妈手里。你妈又惊又喜，高兴得合不拢嘴。周围的邻居都夸老太太有福气，女儿远在国外还惦记着给母亲送花。在邻居的羡慕和夸赞之中，老太太着实风光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