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寻找先农坛

我自以为对北京城比较熟悉, 一些有名的地方, 即使是第一次去, 也往往能很快找到, 可是那年去先农坛, 可真让我栽了.

先农坛原是明清宫廷举行先农祭祀的场所. 但在我小时候, “先农坛”似乎只是一个体育场的简称. “去先农坛了,” 意思就是去那个体育场了. 我也曾多次去过那里, 但并不清楚它名字的由来. 直到文革结束后, 才从书本上知道了先农坛的本来含义. 据介绍, 先农坛类似天坛, 包括一个古建筑群, “现存古建筑有先农坛, 太岁殿, 神厨, 神仓, 具服殿, 观耕台, 庆成宫等, 是北京皇家祭祀建筑体系中保留较为完整的一处.”

1997 年夏, 我回国探亲, 想趁机到北京的一些古迹看看, 其中最想去的就是当时还没有去过的先农坛. 为了能顺利找到, 我查了地图, 看到目标就在那个体育场的北面, 自信用不着再打听. 那天, 我很快就找到了离前门外大街最近的先农坛东门. 到了跟前才发现那门不开.

 (图一: 先农坛东门)

我向旁边一位买卖人打听: “劳驾, 请问去先农坛从哪儿进?” 他想都没想就说: “往南, 到南二环, 再奔西一拐就是大门.” 我看他很肯定, 就按他说的方向走. 但到了那里才发现不对了 – 是有一个大门, 但那是先农坛体育场的门. 那买卖人一定是以为我要找体育场了. 我暗暗叫苦, 埋怨自己: 明知道“先农坛” 对多数人来说意味着体育场, 为什么还要吃了这个亏?! 

我只好来到体育场的传达室, 问值班的老者: “老大爷, 请问去先农坛从哪儿进?” 他奇怪地看着我说: “这儿就是先农坛, 你有什么事?” 我费了些口舌, 才解释清楚要找的是什么地方. 老者告诉我, 从这里过不去, 得绕到北门, 进门后找到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 就差不多了. 我谢过老者, 从原路返回, 走了很长一段路, 才找到了北门. 这北门比东门可热闹, 从挂着的牌子来看, 里面除了古代建筑博物馆, 还有育才学校等三四个单位.

(图二: 先农坛北门)

大门敞开, 行人车辆随便出入. 我进门后, 先找那个博物馆. 到了跟前才知道, 那博物馆就是先农坛古建筑群中的太岁殿极其院落. 太岁殿就是博物馆主要的陈列室.

(图三: 太岁殿)

陈列室内自然已不是当年太岁殿的陈设, 而是展出一些古代建筑的模型等等. 我心里想着先农坛的坛台, 就向工作人员打听. 人家告诉我, 坛台在太岁殿院子的东南, 出门就能看见. 我自己纳闷, 刚才就是从那门进来的, 怎么没看见呢? 于是兴冲冲地出了门, 往东南方向一看, 不由得有些吃惊 - 难道那就是坛台?!

那是在一个操场的边上, 几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一个低矮的平台. 杂草丛生, 紧贴着平台的边就有电线杆子, 水泥车棚, 铁架子和足球门等, 最不应该的是在平台的正中央, 还有一个水泥底座的旗杆, 显然是后修的. 很难相信, 这就是明清宫廷每年举行先农祭祀的地方!

(图四: 先农坛)

我在坛台边站了好一会儿. 操场上踢球的学生八成看我有点儿纳闷: 这位在我们体操台那儿看什么呐?

离开坛台, 我来到不远的观耕台, 它比坛台小, 但高一些. 据说皇帝在祭祀仪式中, 要登上此台, 象征性地观看农民耕种土地. 如今这观耕台的命运比先农坛坛台好一点儿, 虽然也是杂草丛生, 但被铁丝网拦住, 保护起来了.

(图五: 观耕台)

从观耕台再到另一组古建筑庆成宫的大门. 但见门口墙上赫然挂着两个单位的牌子, 显然不允许参观. 我看着牌子真有点儿哭笑不得: 占领这古建筑的恰恰是古建筑研究部门和文物管理部门!

(图六: 庆成宫)

前面说过, 这是1997年夏天的事, 照片也都是那时照的. 但愿如今整个先农坛都已经修好, 向民众开放了. 不知有没有网友后来去过那儿?

附: 明清宫廷祭祀的其它一些场所 (均摄于1997年):

附图一: 天坛. 在城南天坛公园内.

附图二: 地坛. 在城北地坛公园内.

附图三:日坛. 在城东日坛公园内.

附图四: 月坛. 在城西, 这是月坛公园内的一个门. 坛台可能已经失存, 或被圈在电视塔的院子里. 附近的红塔礼堂(原经委礼堂)就因这个电视塔命名.

附图五: 社稷坛. 在中山公园内.

附图六: 太庙. 在劳动人民文化宫内.

附图七: 历代帝王庙, 在阜成门内大街路北, 当时还被原女三中(159中)占踞, 不让参观. 现在听说学校已经搬走, 不知道是否已经对外开放.

附图八: 孔庙. 在东城区的成贤街 (国子监).

图缺: 先蚕坛. 在北海公园内, 至少到1997年, 一直被北海幼儿园占踞, 不让参观. 那里的古建筑好像还有, 但坛台是否已经失存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