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林: 节日话梨

我从小爱吃梨，大概是因为名字中有一字和它谐音吧。  其实也就是在苏州话里才谐音，有时拿起它就想起母亲叫我的声音。  小时候吃的梨大都是鸭梨，个儿很小，一个人就可以吃一个。  而我们吃到梨就会听到妈妈的叮咛“梨不能分着吃！”。

梨不能分着吃是因为它意味着“分离”。  小时候不把这句话放心上，觉得母亲太迷信，连这种话也信。  现在轮到自己给孩子削梨了，这句话却常悄悄地爬上心头，但我却始终没让这句话成为自己的“口头禅”。  小时候吃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梨，到头来不还是分得那么远，离得那么久？ 

到了美国后，我从未喜欢过这里的梨。  中国超市里各种亚洲的梨我都试过了，总觉得不像小时候吃的梨。  有时候外面看着很好，买回家却发现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现代的技术让梨的外观越来越完美了，而味道却越来越平淡。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活好了，嘴变叼了。  小时候还常常在水果摊上买“次品梨”，那种挖掉了一块烂的，但记忆里的味道仍然无与伦比。  思之再三，结论就是自己老了，开始怀旧，所谓怀旧，没什么道理，只是新不如旧而已。 

本来对美国的梨早就不去想了，但今年的秋天我意外地发现了一种让我重新喜欢的梨：Comice Pear。    它仍然不像中国梨那样脆，甜，水分多，但它很甜，有一种特别的口感。  个儿很大，核却很小很小。  我连着买了好几次，女儿很喜欢。  但如此大个儿的梨，一个切开来就装了一盘，“分梨”是免不了的了。  看着小孩子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得好开心，我在边上暗暗地想母亲，想自己。 

无论怎么个吃法，我要把这梨变成今后家里节日的一个记忆。  我要在每年这个时候都serve这一种梨，将来无论离得多远，总有记忆把我们带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