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马骝衰事1.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们都知道我这人喉咙沙哑兼走音,虽然喜欢音乐,但是就没有渔夫东少镜子玛妹那种天赋,所以从来都没份参加什么校宣场宣这宣那宣。但又中意看靓女,没辙,唯有每次有宣传队演出时,都一早拿张凳子霸住个中间位,看靓女看到口水滴滴。那时候广州一年两度交易会,每次交易会有一到两个文艺团体到穗演出,我就四处找票,所以什么总政歌舞团,战歌,西安歌舞团,海南歌舞团,7中宣传队,61中宣传队,广州市中学乐团,所有的靓女靓仔全部印到了我的大脑底层,如今还时常张冠李戴,一锅乱粥。扯得太远,书归正传。
话说一次农场场宣和附近一工矿企业宣传队同台演出,我当然不放过,引朋呼友,一早就霸住了中间好位子,正正坐在场领导后面。那些场宣靓女,平时都一齐挥锄头掘茶坑,阔裤脚大工装,再漂亮的身材都藏起来了,但是一上舞台,浓妆艳抹,戏装上身,又是另外一副模样。尤其有一靓女,场部会计,一双眼靓到极。不过平时高傲不理人,马骝去报账,根本就是没胆和她有眼接触,这次好了,她拉《新疆之春》,马骝的眼就盯着她不放。曲终人退场,马骝才回过神。跟着的是一个咸湿仔上台演快板书,马骝即时没了瘾,转过身来看看观众。哗,人山人海,好多人没拿凳子就站着看。这时马骝看见一老友站在后面挺远,显然是来迟了,就用手招呼他过来一起挤着坐,但用手势表示人太多,挤不过来。马骝回转身,台上还是犹如木屐过青石街,提里塔拉。马骝好无聊,想找点刺激。突然心生一计。同几个坐在一起的沙煲兄弟交头接耳了一番,只听马骝细细声说:“一,二,三。”几个人一道站起来,转过身指住后面那个朋友,几把口一齐喊“哗……”全场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部转过身看后面,前排坐着的人甚至还站到凳子上,包括农场领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几分钟都安定不下来。我们几个就重新落座,笑到几乎断气!
(二)
我刚下农场的头两年生活也很苦,但从77年起就有好转。当时农场畜牧队总算开始能稳定地供应粮站每周杀两次猪给各生产队轮流供肉(不好意思,倒在我哥几个手下的猪前后也不止四五百条了,够血腥的),这样全农场职工平均每星期也能开一次荤。鱼还是少。农场边上有个大水库,但那里据说有钉螺血吸虫,没人敢下那水库。农场其他的鱼塘水面积有限,尽管有水产队十几号人打理鱼塘,一年中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打捞几次。不管怎么说,我所在的粤北农场生活虽然比不上广东中南部的其他农场,但肯定是大大好于当时海南岛的军垦农场,也比花姐哥哥那要好得多。
生活苦熬熬也就过去了,主要是精神感到没出路的苦闷压抑人。地方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城市户口被一笔勾销,火车把一大群十七八的孩子拉到几百里外,想见家人还得等放假。活不是自己想干的活,每年周而复始地春耕,夏收夏种,秋收,冬种小麦或油菜(广东一年三造,根本没有冬闲),田里不忙了就上茶山挖茶沟种茶树,没个完。过的是大集体生活(我倒好,工作性质让我一人守着粮站住,反而给了我不少个人空间),干什么都被别人看着,在屋里和女友说话都不知屋外窗下是否有治保小组成员偷听伺机拿双。
唉,上山下乡这桩怪事最终总算在80年代初一呼窿过去了,在我所在的农场,除了长眠在那里的三个孤魂(我农场有三个知青倒在那了),其余的知青基本都回家或自己找出路去了。
下面是我以前写的两段与当年农场生活有关的经历。
说起坏人坏事,在农场的时候,还真的做过不少捉弄人的损事。挑几段给你们说说。
损事1:“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已经发表过了)
损事2. “娄老师,你在那干什么?”
打扑克输了夹耳朵,大家肯定都很熟悉,打扑克输了学儿童团站岗放哨,你们可能听都没听过。今天我来讲讲这一段。
我在农场时,既没电脑又没互联网,不开工时就很无聊,如果逢墟还可以赶墟买东西回来自己开锅煮东西吃,不是墟日就要想些其他玩意儿来消磨时间。当年开台打麻将会被抓去坐牢,打扑克就不会(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原则区别?同样,没什么找鸡就会被抓去劳改,包二奶就不会?不明白!)所以,打扑克就是当年最流行的消磨时间游戏。当然,拍拖就更易消磨时间,不过我那时只是够胆在靓女不看我时我看靓女,靓女看我时我就看蓝天,拍不到一块,更没得拖了。我口水担担,又讲到哪啦?哦,玩扑克。
一休息日,几个老友又约到一齐玩扑克,有5个人,游戏就只能4个人玩,多出一个人,怎么办?大家约好输的那个出宿舍门外面路口站岗!要站到下一轮决出新输者。站岗,怎么站?爬上树站。还要化装:戴斗笠,披一幅尿素化肥袋剪开的塑料薄膜,手持红缨枪!
有一朋友是农场职工子弟小学老师兼副校长,此君平时在学生面前道貌岸然,在我们之间就爱整蛊人,我们就有意整蛊他。轮到他输,我们就玩几轮都不换他。终于有一轮,他又输了正在站岗,我们几个突然走出去指着他大声问:“娄老师,你在那干什么?”因为这时正好有几个他的学生走近那棵树,他们一抬头就发现了他站岗的那个熊样。我真希望我当时有数码相机!
(三)
损事3. 风流X
在农场的最后半年,我是农场粮站的会计,统管全农场粮食,糖油酒及肉鱼蛋分配记账事务。不是个官但能得到比一般知青多的物资便利。所以狐朋狗友们也多到我的住处打牙祭。
也许是为了方便各生产队职工购粮,粮站建在农场的中间地带但不挨着任何生产队,离场部也有一段距离。我一个人就住在粮站隔开的一间小屋,紧挨着粮站仓库,守着粮站的保险箱。
我的小窝一边紧挨着粮站仓库,另一边不远是一条水渠。水流潺潺,倒也有几分情趣。门前十米左右是一条连接场部和几个生产队的机耕路,白天人来人往挺热闹,由于没有路灯,入夜就变得静悄悄。跨过机耕路再往前一二十米便是一眼大机井。农场大部分地区都由这眼机井供水。这眼井很神奇,无论抽水泵怎样开,井里水位都不大降,手提水桶,最多加上条毛巾,俯身就能把水提上来。夏日在井台提水冲澡是十分暇意的。当时也没人顾虑水源交叉污染的问题,只觉得脏水都沿着水泥砌的井台流入水渠,然后汇入远处的大水库。
当时我们有一部手摇唱机,又有好些旧唱片,听得多了,中外小曲都能哼几首,所以每每狐朋狗友酒足饭饱之余,便是引亢高歌.好在我的窝相对偏僻,只要是入了夜,无论我们怎么胡闹,也不太会影响到其他人。也正因为这个,我们也放胆把从我的窝到井台一带变成了我们饭后洗澡的天体营。
小窝的偏僻所在为我们的喧嚣取乐提供了方便,但也在我们需要方便时造成了不便,那就是最近的茅厕也在数百米之外。于是,“拉风流屎”便是天体营的实践之一。
门前机耕路横跨水渠处有一小桥。象大部分农村小桥,它没有栏杆但有十来公分高的水泥围栏。晚间蹲在围栏上往水渠里方便,流水带走了龌龊,微风驱散了异味,加上平日秘不见人的部位享受到了大自然的吹拂,风凉水冷,懵懂青年很是遐意,故戏称此举为“拉风流屎”。
但这坦露自己于大自然之中的快感是伴随着白领十几年布票的危险的。机耕路虽小但也是主干道之一,如果你不幸被赶夜路的人撞到,那笑话就大了。所以,当我等小知青们在尽情享受大自然时还要打足十二分精神留意是否有赶夜路的人,尤其是不带手电筒赶夜路的人。
一风高月昏之夜,弟兄五六个一如既往去干那“风流“事(以下为洁本,不雅之字眼都剔除干净了)。面对面分两排分开蹲好,好生快活。行事过半,赫然发现一夜行者已走到十步开外。“Damn!”这家伙没带手电,脚步又轻,跟鬼魂夜行一样。躲避已为时太晚,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众弟兄保持蹲姿不变,目光直逼来者。来人刷刷刷走近,忽然发现路旁黑乎乎地蹲着两排人,眼睛还直愣愣瞪着自己,心里着实吓了一跳。这年头,农场里一句话不合就开片打架的事层出不穷,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于是,他目不(敢)斜视,匆匆地在我们姿势奇特的夹道欢迎和注目礼之中穿过。所幸那晚天凉,我们都穿着衣服,天又黑,相信他在惊吓之中也确实没看到什么。这是吓人吓己的经历。还有一次则完全是爆笑的糗事了。
一天,马骝一些已经回到广州读技工学校的朋友回农场玩,大伙少不了在马骝那开伙。吃好喝好唱好后,往窗外看看月色不是很明,再从门口往外探头看看外头好象没人,一些人便嘻嘻哈哈光溜溜正步操向井台准备洗澡,另一些则到小桥“风流”。没想到刚跨过机耕路还没到井台,眼尖的就看见有一支手电忽忽悠悠从场部方向往我们这边晃来。这时,不知怎的,大伙都觉得冲回小屋已为时太晚,于是刷地一下就来了个集体就地卧倒,小桥上的弟兄也慢慢爬了过来。手电筒越晃越近,我们也越来越紧张,都指望行人就这么晃过去。不料,手电筒晃到了粮站就停了下来,然后就转向了粮站仓库门。马骝心里一沉:“是李姨!”
李姨是粮站的领导,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汕头妇人。在农村,一个结了婚有了孩子的中年妇人意味着什么?一个八卦新闻信息发布中心!每天在一起共事,马骝没少听各种八卦新闻,躲都躲不开,只希望自己别成为发布站的八卦素材。这回倒好,撞到枪口上了!
李姨在仓库门台阶前停下,似乎在掏钥匙。“快!开门,进粮站!开门,进粮站!不要转过身!”马骝在心里希望着。也许是看到马骝的房门洞开,又开着灯,李姨没有打开粮站仓库的门,反而转身向马骝的小屋走了过去。“马骝,”她喊了一身,又探头往屋里望了望,然后转过身,拧亮手电往我们趴着的地方照过来。“完了!”我们全都把头埋在地里,绝望地任那手电光在我们赤裸的背上屁股上扫过来又扫过去……
附当年照片一张: 在小窝门前 (摄于事件发生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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