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辩诉交易 （plea bargain）

前些日子超速被抓。45的时速，警察说我开68，听起来超挺多。警察很客气，说不能还我驾照；作为交换，他给我一张条，可以暂时用来做我可以开车的凭证。当然，条子上面还有很多信息，比如说有一栏是罚款数目：90美元。

 

回家想了想，我决定先不交罚款，上法庭，要是警察不在，那最好，否则争取弄个没有纪录。这样，我把警察给我的条撕一联下来，填上不认罪，寄了出去。不几天，收到出庭通知。

 

出庭前有个小插曲。前几天一位朋友为父母办绿卡，面试时需要翻译，问我行不行。我说翻译没问题，但你能不能隔天提醒我一下，让我带上护照。她问为什么，我说我超速，驾照收走了，正等着上法庭呢。她听完大笑，我问你笑什么。她说她老公不久前也得超速条，也不认罪要上法庭，结果是有罪，除了原罚款，还要交100多美元的法庭费。她问我知道不知道法官对他老公说什么，我说你就别卖关子，我怎么可能知道。她大笑，然后说，法官对她老公讲：你这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听了朋友的故事，我想我好像也是在浪费法官的时间——说老实话，我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而且超速23英里，还是蛮高的。于是我给法庭打电话，问现在认罪是否还来得及。对方说没问题，你来交钱就行，但是会有记录。我问出庭会有什么结果，对方回答说那要看法官怎么判。这时侥幸心理又占上风，我决定还是出庭。

 

长话短说，我昨天去了法庭。坐了一会儿，公诉人助理叫我，说要和我谈谈。他说抓我警察来了，意思是别指望“case dismissed"。他提出罚钱，加上法庭监护90天，如果我同意就可以走人了事。我问那没有有记录，他说记录总是有的，但不是有罪的记录。他说我超很多，问我有什么特别理由向法官陈述。我说除了历史清白，没什么特别有力的理由。他说你看这样好不好，因为他们想尽快走人，就给我一个便宜，把罚款降成50美元。我仍然犹豫，这时旁边一位律师看着我笑，我就说我同意。公诉人助理让我排队等待法官接见。

 

一会儿，法官叫我，我走过去，边走边把上衣的扣子扣上。这扣扣子的动作，是从电视剧里学的；还有一些像“法官大人”（your honor）这样词语，也在脑子里演习了好多次。法官大人称呼我老巫先生，然后笑着说是否发音不对，说错的名字。

 

“你说得很准确。”我回答说，“我这名字别人经常发音不对，听起来像是坏人，平时我也不在乎，可要是在法庭就不太好。但是法官大人，你读得确实很准确。”

 

这段话虽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但我曾经很多次在和人初次见面的场合下开过这样的玩笑。我不知道眼下这位法官大人是否听懂了。她笑了笑，而后直切正题：“I approve your plea bargain（我批准你们的辩诉交易）。”

 

我听法官说plea bargain，心里一乐：原来刚才和那位先生讨论的过程，就叫plea bargain。这在电视里看了无数次的玩意儿，没料到我刚刚不经意地经历了一次。要是法官不说，我还不知道。

 

这时法官不待我接应，问我：“你在90天之内把罚款付清，没问题吧？”

 

“我今天就付，行吗？”我反问。

 

“今天？那好，我把90天法庭监护减为30天。就这样吧，巫先生。”法官大人挥挥手，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叠纸，开始传下一个“犯罪嫌疑人”。

 

剩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排队交钱，我拿回那张久违的驾照。在没有它的两个多月里，我好几次不得不随身带着护照。

 

走出法庭，我又想起plea bargain：既然是bargain，我为什么不提要求？比如，他说罚50美元，我是不是应该试试30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