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风：来美二十周年记

今天是我来美国整二十周年的日子.

 

昨晚因为要赶一个死期,先打了个盹,今晨两点爬起来写东西,直到早晨六点才搞定.电邮发给老板去审阅,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正准备上床去眯一小会,LG赶东海岸时间他们公司的早例会,却正好起来了.和他闲聊两句,正准备合眼,忽然想起今天的日子.呀,前两天还想着到了这一天该写点什么做点什么给自己一个纪念,临到了日子却差点忘了.今天,正是我来美国整二十年的日子!

 

来美国时,我整二十岁.也就是眨几眼的功夫,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渡过了生命中一半的日子.二十年里,我都做了些什么呢?不想一一细数了,做了什么,没做什么,这会儿的我一点也不在意.

 

昨天其实是个很让人伤感的日子.突然听说同实验室的一个同事的LG查出前列腺癌,准备接受手术治疗.虽然他发现的早尚在早期,因为有家族病史,计划做比较彻底的手术以防复发.在46岁的年纪里,一儿一女尚在念初中,平日里身体健壮很喜欢运动的他,被这个消息折磨得不轻.倒是我的同事,很柔弱的一个女子,坚强地劝说LG采取彻底手术方案,正视现实,好好把日子过下去.因为我们和这对夫妻很熟,不久前在老板家的爬梯上还一起开心聊过,昨天乍听到这个消息我回家告诉LG时,他也楞怔了好一会儿无语.

 

晚饭后和LG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闲聊了一会儿,说起生命,说起健康,说起家庭,说起儿女......小三儿突然跑过来找我们,我把他搂进怀里,和他一起看天上的星星,念他新学的儿歌:

 

天上星,亮晶晶

一闪一闪眨眼睛

小宝宝,数星星

数来数去数不清......

 

小三儿嗲声嗲气的童音,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夏日的晚上乘凉时看星空的情景.于是和LG一起开始找那些我们曾经熟悉的星座.我们正对着西北的方向坐着,很容易找到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花了一分钟确认了银河的走向后,我们也找到了分在河两岸的牛郎和织女.还是熟悉的星空,二十年的岁月,在星际的天空里只是瞬间......

 

来美二十周年的这一天的清晨里,疲倦的我趴在LG的肩上靠了一会儿.他就让我这么靠着,忽然却说了一句:真是二十年了......

 

床上的小三儿翻了一个身,呢哝了一句听不大清的梦话,还笑了一声,一定是在做个好梦.我从LG肩上抬起头,睡意朦胧地笑了一声,对LG说,你去洗澡吧,我要陪儿子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