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过2009年发行的纪录片《海豚湾》（The Cove），对那一片和人血一样颜色的海湾，有着历历在目刺人心痛的感受。因而难免也就思索起电影中所拍摄到的那些日本人。我想，对于他们来说，太极湾的那一片血海对他们来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先 从距离屠杀现场比较远的城市居民说起吧。电影中提到，日本官方宣称猎杀海豚是他们的文化传统，因此西方国家要求日本停止屠杀行为是其不尊重日本文化传统的 表现。记者在东京街头采访了几位行人，这些行人声称不知道这种屠杀行为的存在。记者问，既然是“传统文化”，那你们的人民怎么就不知道呢？ 我的疑问是，是真的不知道吗？或者只是所知不详而已，或者置若罔闻？ 接 下来说说大小官员。级别比较高的是国际鲸鱼委员会（IWC）的日本代表，一个带着细框眼镜和精英笑容的外交官。这个官员在IWC运作得很成功，用银弹收买 了不少小国的选票，比如多米尼加，加蓬之类。日本在这些国家修建了“渔业中心”，赞助了这些国家代表参加IWC的活动，然后就获得了他们的选票。另外一个 官员是日本的渔业部副部长，看上去年轻有为，能用英文接受采访，能绘声绘色地编造情节，描述渔民是怎样人性地猎杀海豚；而面对着向他展示的屠杀镜头，能做 到情绪高度稳定。除了这两位官员，电影中还先后出现了一些对拍摄团队进行阻扰、盘查、跟踪的警察。在接触过程中，这些警察的态度是很专业的，甚至可以说是 相当礼貌的而又坚定的。 毫无疑问，从完成工作的角度来说，这些官员堪称尽职，而且他们的手上没有沾着海豚的血。但是，对待屠杀海豚的行 为，他们是怎样感受的呢？影片提供了一种推测，就是一种民粹主义的情绪。如果西方人想要对我们指手划脚，那么我们就可以不高兴，就可以说不。我比较认同这 种推测，因为我们天朝的官员也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就是那些在海边实施杀戮行为的渔民们。电影里有几个印象比较深的镜头——其一：当摄影 团队接近海湾时，一些渔民貌似“自发”地出来抵制这些外国人，举着标语或者录相机在现场阻挡对抗，其中有一位手拿录像机，口中喊着“private space”的，表情相当凶悍。其二，在屠杀的黎明到来的时候，几位渔民围着篝火兴奋地谈论自己以往的杀鲸经验，内心的骄傲可以穿透语言的距离。其三，在 太极湾的血海上，几只小船来回游弋，每条船上有三四个渔民努力地把长矛刺向海豚，用勾刀把海豚拖出海面，放到船上。 国人可能不会很这样 做。眼下发生在中国的最残忍的围猎行为，可能就是对藏羚羊的偷猎。偷猎者是为了经济目的来偷猎藏羚羊熊猫一类的动物。他们是偷偷摸摸的，当地人反对，政府 也反对。如果遇到了反对偷猎的，那么彼此之间的冲突，只能采用暴力来解决。前不久某县城因为狂犬病的原因封城杀狗，政府通知中还特别强调了文明杀狗的若干 条款，包括不能当街棒杀，比城管的工作条例还具体。日本渔民能“文明”抵制外国人的干涉，我想可能因为他们的政府和他们的立场比较一致，所以他们没有必要 去采取过激的手段。在天朝，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外国人来干涉老百姓的“文化传统”，包括吃狗肉的传统。比较常见的，倒是天朝官府和老百姓之间的一些冲突。 而即便是官府干预破坏了老百姓的生存环境，不到了实在忍无可忍的地步，也是很少会出现什么群体性事件的。 电影中提到，他们对当地人说，你 们每年这样大规模地惨无人道地屠杀海豚，到底能收入多少钱？如果我们每年给你这么多的钱，你们能不杀海豚吗？当地人说不，我们杀海豚的理由之一，是因为海 豚吃了太多的鱼，所以我们杀海豚，是为了“pest control”，而不是为了钱。显然，这种“pest control”责任感，很难令人信服。 我觉得有一点没有提到，就是那些渔民在集体屠杀海豚中所释放出来的心理快感。这是他们的心理深处的动机。这个动机在日中战争中，在攻克南京中都可以找到印证。也就是出于这样一种动机，所以他们在黎明到来之前会那么充满憧憬，在屠杀过程中会那么努力投入。 特别值得单独一提的还有电影中所记录的两个市议员，其中一位有两个学龄孩子。他们出来反对政府把海豚肉送到当地学校作为午餐的计划，从而避免了他们的后代被海豚肉中毒的遗患。在面对屠杀海豚选择叫好或者沉默之外，他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电影最后的字幕交代说，在他们2008年完成了拍摄之后，2009年的太极湾，没有出现屠杀海豚的情况。 是不是以后的太极湾，再也不会被海豚的血染成一片血海呢？我不知道。但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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