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灯熄灭了,寒气不动声色地潜入棉被。虽然和衣而卧,又用毛围巾裹住头脸,我依然冷得无法入睡。喜马拉雅的山风鼓起帐幔,寒星在帐顶的孔洞中闪烁。月亮升起来了,隔着帐布清晰可见。如果一切顺利,到达中印边境的班公错(湖)正是中秋。
去班公错必先到达拉达克的首府列城(Leh) ,但因克什米尔谷地军事戒严,去列城只能经由喜马偕尔邦的凯龙(Keylong) 镇。从地图上看,它是拉赫尔(Lahual)司丕提( Spiti)谷地的首府,大小似与库鲁(Kullu) 城相当。但事实上,这一带是印度人口最稀少的区域之一,根本无法与库鲁谷地相比。古来库鲁即有“生死界”(Kulanthapitha) 之称,谷地之南绿意一片,向北不久,群山似乎被剥去了血肉,骷髅般的灰褐色与苍天相连。在玄奘时代,库鲁、拉呼尔和拉达克(Ladakh)分别被称为“屈多露国” 、“洛护罗国”和“秣逻娑国”。玄奘曾到达屈露多国 ,但他并未“北行千八九百里”“踰山越谷”至洛护罗国,也未“从此北二千余里。经途艰阻寒风飞雪至秣逻娑国。” 如今旅人多在小满和秋分之间上路,荒僻并未随时间而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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