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毕业了
凡 草
五月底，小女儿大学毕业。四年时间，就如山涧里的流水，蜿蜒而过。因为康乃尔大学坐落在荒山野岭之中，交通不便。从我这儿的大山里飞过去，至少要中转两次，否则就要开长途。所以，把她送到以后，居然没再去过，放假时都是让她回来。这次的毕业典礼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很早就定了机票和旅馆。
康乃尔是一个私立大学，常青藤联校之一，1865年创立。老康奈尔创校的时候说：“我要建立的学校是一个任何人都能学到任何学科的地方”（I would found an institution where any person can find instruction in any study）。 100多年过去，学校按照他的愿望发展，成为一所全科型大学，有7所大学生学院，7所研究生学院，文理工法医样样俱全，外加酒店管理、商企管理以及兽医学院，所开课目多达4千多种。更加可贵的是，这所学校不仅大而且精，很多学科都排在全美前十几名。
和很多大学不同，康乃尔没有动物吉祥物。礼品店里，猫狗羊熊，狮子老虎都可以见到，唯一的相同之处，是它们都带有一个火红的“C”。原来，康乃尔的吉祥物是一种色彩。不限于某种动物是不拘一格的表示，热情奔放的红色，或许代表着青春灿烂的活力。
大学的主校园设立在纽约州的伊色卡（Ithaca）。百多年来，校园发展很快，从建校初期的0.8平方公里扩展到3平方公里。两条山涧从卡月格湖（Cayuga Lake)奔流而出，穿越校园，沿山势蜿蜒，起伏跌宕，形成一连串大大小小的瀑布和湖泊。湖光山色装点着校园，美不胜收。
高达50米的麦克格诺钟楼（McGraw Tower）坐落在山坡上，成为康乃尔大学的主要地标。钟楼上有观景台，供游人登高览胜。不过，设计者大概没有想到，这庄严的钟楼居然是年轻学子们淘气捣乱的好地方。
1997年11月21日，有人偶然发现，一个南瓜赫然坐落在钟楼尖端。管理人员本来以为，南瓜会很快腐烂掉落，不需操心。偏偏那年气候乖戾，南瓜居然风干在上边，稳坐不动。一直到次年的3月13日，校方才派了一台吊车去收拾残局。可是，鬼使神差，还没等工人上去，吊车上的吊篮带起一阵清风，高居的南瓜居然随风飘落。只是，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什么样的南瓜可以在钟楼尖顶上度过这漫长的冬季？大学的生物学家带着学生们进行了一系列检测，连DNA的手段都用上了，最终还是判定，这里没有魔力，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南瓜。2005年4月，一只闪亮的迪斯科球又跑上了钟楼顶端。这一次，学校花了2万美金才把它取下。
这些东西是怎么跑上去的？好奇的学生们忍不住猜测。可是，这种举动破坏公物，耗费钱财，自然为校方禁止，因此，并没有人站出来夸耀成功，也无从得知成功的手段。对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不向校规作点儿小小的挑战，似乎有愧于大学生涯。于是，把异物放到钟楼顶端，就成了不肯循规蹈矩的学生们与校方捣乱的游戏。小女儿有一个学工程的朋友，就是这样的调皮鬼。他曾进行过几次尝试，都没有成功。去年，他按照钟楼尖顶的尺寸，用硬纸板制作了一个中空的尖三角，上边套着一个底部镂空的南瓜，然后挂在氢气球上，找了几个朋友，每人用一根长长的绳索控制方位，试图把南瓜运到塔顶。尽管他进行了精密的计算，却忽略了氢气球的质量。不知哪里不够密封，氢气外泄，载力不够，南瓜没能上伸到预定的高度。他的朋友们笑话他，选错了学科，不具备学工的能力。
这样的调皮只会给校园增加一些活力，可过分的无拘无束，也带来了危险。尽管学校阻止在瀑布边游泳，可还是挡不住年轻人的冲动。有个学生会甚至有项规定，要在瀑布旁跳水作为入会的洗礼。遗憾的是，有个学生在跳水时发生了不测，被漩涡卷进了石孔。
去年确实是个多事的年头。H1流感在校园中肆虐，夺去了一个学生的生命。就连那美丽的河流也成了索命之处。当年，女儿决定来这里读书时我们就听说，校园里曾经发生过学生跳涧的意外。山涧上的悬索桥看起来美丽壮观，可从那里纵身一跃，又将是何等的悲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学业上的压力，还是解不开的情思，短短几个月里，居然发生了3起不幸事件。管理人员大惊失色，除了例行善后，加强学生的心理辅导，还在所有高桥的原有栏杆上增设了数米高的铁丝网，就连河边的小路也围了起来。生命太宝贵，只能以丧失美景来保全。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Memory Day，铁丝网上装点着各式各样的鲜花，悼念那些年轻的灵魂。
噩耗传出，家长们提心吊胆。女儿在学校打工，协助管理一栋宿舍楼。有一天值班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一个焦急的母亲说，她的孩子心情郁闷，说他已经结好了绳圈，却不肯再和母亲交谈。母亲担心会出意外，要求宿舍管理员赶快到他的宿舍去检查。女儿慌了手脚，却不知如何处理，因为她没有权利闯进学生宿舍，只好赶快报告，找来警察，才算平息了事件。
终于盼到了毕业典礼！百川归海，尘埃落定。数万人欢天喜地云集体育场，5千多名毕业生鱼贯而入。一张张激动的脸，一片片舞动的手，孩子们成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