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女儿
白天在波士顿已经给家里打过了电话,那时候国内正是晚上,妻子和女儿刚刚吃过晚饭,女儿接电话的时候兴高采烈,不间断地喊着我爸爸爸爸,女儿还问我,“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说快了。女儿说,“我在家里等你。”我问女儿想要什么礼物,女儿也想不好要什么礼物,就说,“我想要只小狗。”这个我就以回避代替回答,家里住楼房,没有多余的空间养条狗。以前我晚上带着女儿散步的时候,常去宠物狗在公园聚会的地方玩,女儿很喜欢小狗。小狗她敢抱,大狗她敢摸,狗儿们都对女儿友好。这一晃儿快一个月没在家了,纽约的时间过得飞快。
从波士顿回来,洗涮完毕,关上门,突然觉得房间里空落落的。布朗克斯不比曼哈顿,在曼哈顿的每个晚上时间不够用,而在布朗克斯的校园内,安静得几乎连汽车的声音都听不到。因为暑期,本该喧闹的校园一片寂寞,我从窗外看去,漆黑的另一侧是日夜流淌着的哈德逊河。我开始想念女儿,她的音容笑貌逐一闪现在眼前,我慢慢地感觉孩子好像就站在门口,我朝门口看过去,门口是一把椅子。房间里只有我自己,这是我在纽约的第一个安静但却并不平静的夜。
房间里一点儿电话信号都没有,穿上鞋,跑到楼下,拨通家里的电话,母亲接的。我问孩子在做什么,母亲说在客厅里玩,正要准备带着她到外面去。我说快让清清过来听电话,母亲那边就喊,招呼了半天,女儿也没过来,电话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母亲又让父亲帮忙去叫女儿,我听母亲喊,“清清,快过来,是爸爸的电话,爸爸想你了,快过来接电话”。女儿不过来接电话,后来又跑进卧室,爬到了床上,我能隐约听见女儿在房间里的大喊大叫。母亲也奇怪,说不知道清清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在这面就一直等,快到十分钟了,女儿仍旧不来,母亲问我还想说什么,我坐在草坪上,什么也不想说。母亲挂掉了电话,之后我也挂掉了电话。我想女儿可能是生气了,她或许想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多天也不回家。
我在纽约这里很忙,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要东跑西跑,隔着太平洋,来美国一次不容易,总试图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时间多走走多看看。几天前,梦过一次女儿。在中央公园散步,看见同样大小的孩子在草坪上打滚,我就想到女儿,我可以很容易地把打滚的女孩变换成自己的女儿。在街上看到吃冰淇淋的女孩子,乱蓬蓬的头发,也会很自然地把那个女孩想象成自己的女儿。我在湖边看野鸭妈妈和小鸭子们戏水,就想到如果有女儿在身边,她就会更高兴了。很多事情我都能想到女儿,我曾经自信自己很独立,想不到现在对女儿产生了无比的依赖。
女儿从出生到现在,我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这个晚上,我感觉到了思念的力量。我想念女儿,特别想念,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要是女儿跟我在一起该多好,我们两个可以一起走在街头,拿着辞典学习不熟识的英文,那样女儿的英文就会很快起步。这几年来,我对旅行的兴趣越来越淡漠,在尼亚加拉轰隆隆的声响前,我就在想,妻子和女儿都不来,这水对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美丽的景物,如果不能和你喜爱的人分享,物还是物,你还是你。同行人私下里常聊天,面对美国城市和乡村的富庶,有人问,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留下来。要是在没有孩子之前,我或会给出个肯定的回答,现在女儿一点点大了,她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心,对我而言,女儿比纽约重要,也比美国重要,女儿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书上常看到的是恋父情结,不知道有没有恋女情结,我现在就是这样,人在纽约,心在深圳,想念着我即将读幼儿园的可爱的女儿。 2010/6/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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