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8：偉大的父親

今天是美國父親節建制一百週年，對這個節日是有特別的意義的。一百年前一位女士受到母親節的啟發，發起慶祝父親節。她的父親一手帶大六個孩子很不容易，因此她對父親懷有很大的感念。她本來提議在六月五日，她父親的生日為節日的。可是因為準備時間不足，因此延至六月十九日，也就是六月第三個週日。這位女士的名字叫 Sonora Smart Dodd. 她的父親是個內戰的老兵，名字叫William Jackson Smart。

另外，有一個很多人都聽過的浪子回頭的故事。在很久以前，有一個父親，他的兩個兒子成年了。小兒子惦記父親的遺產，就對父親說：“請你把我應得的家產分給我吧。”做父親的就把財產分給了兩個兒子。小兒子急忙帶著財產離開了。小兒子在外面荒淫無度，幾年之間把財產揮霍光了。後來窮得要給別人養豬度日，飢餓讓他居然連豬食都想吃。這時他想念自己的父親了，覺得與其在外面受苦，還不如回家給父親當個長工呢，起碼是人過的日子。於是他啟程回家。快到家了，他父親遠遠看見蓬頭垢臉，衣不蔽體的小兒子回來，馬上伸出雙手跑過去擁抱孩子。小兒子還沒來得及提打長工的事，父親已經讓人把袍子給他披上，鞋子給他穿上了，然後大開宴席作樂慶祝。大兒子問父親問什麼要對這個敗家子這麼好。父親說：“這是我失而復得的兒子，我能不高興嗎？”

上面這個故事雖然沒記錄時間地點姓名，但我深信真有其事。因為我自己也有一個很慈愛的父親，對父愛深有感受。我出國以前沒離開過父親，從小得以在庇蔭下長大。我有什麼不懂的，第一個想到的是問父親。記得小時候喜歡纏著父親講故事，還問很多稀奇古怪的問題。進化論和其他科學的零星印象就是這樣從小輸入到腦子裡了。我有什麼要求也是自然向父親提出。父親也從來都是生活上的靠山和精神上的安慰。在我家，全家吃什麼從來都是父親操心的。一直到我出了國，父親還時常惦記孩子在外面能不能吃得習慣。每年都會給寄包裹改善我的伙食。在大洋彼岸的我雖在冰天雪地也能感受到父愛的溫暖。在親戚裡這個“二十四孝”老爸是出了名的。

父親年輕時高大威嚴，在外面有個外號叫老虎，可見不是個軟綿綿的。可是在家裡，他卻對我很溫柔。我小學時候貪玩，從沒好好唸書，學校的功課也不交。再加上自己不聰明，因此成績不怎樣，老師也多次投訴。可是父親沒對我發火，只是給我鼓勵和幫助。我後來喜歡上唸書跟父親對我的耐心是有很大關係的。印象中父親只有兩次跟我急。一次是電工修理的時候我太好奇，雙手到處亂碰。另一次是我把炮竹裡的火藥集中起來放到步槍彈殼裡做了個小炸彈。在院子水泥球桌上點燃後剛一轉身就聽見一聲巨響。回頭看看，彈殼只剩下底部的圓銅片，水泥面上有一個向外放射的黑印。這時，父親著急地從屋裡跑過來。從臉上的表情我意識到嚴重性。他說他一聽那巨響就知道是小調皮的傑作，一時間很為我的小命擔心。後來我看到衣服後面沾著的碎銅片，也就對得到的懲罰心服口服了。

多年後父親到美國來看我們。那時我已經結婚有了兩個孩子。我們每天全家的伙食都是他老人家打點，就像小時候。每天都是幾菜一湯，讓全家胃口大開，其樂洋洋。當爺爺的也很疼愛孫子孫女。至今他趟在地毯上架起孫女在腿上坐飛機的圖像還深深刻在我腦子裡。飛機飛上天，爺爺就唱一句“超人”，然後是小女孩一陣咯咯笑。晚上看他拍着嬰兒孫子睡覺，嘴裡還哼著小兒歌時我再次重溫了這段愛。

幾年前父親因病去世了，我特別難過。感覺就像把我的心扯去一部分。而且心裡的靠山一下遠去了。有幾年心情很低落。很多年，父親都會不時在夢中出現，就像回來給我安慰。這些年，我領悟到自己已經很幸運，能有一個好父親，而且一直陪伴我到成年。父親在病重時還惦記安慰我。最後對我說的其中一句話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要放得下，不能太長情，太執著。”　的確，在輪迴中人有來有去，能從過去的恩典裡心感滿足並留下美好的回憶就是難得的緣分。

寫在父親節一百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