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rizona的沙漠中有个空军基地,名字老夫已经记不清了,要么叫“花猪猪”要么叫“曲娃娃”,就是那种baby language的地名。这个地方最近的机场是图桑(Tucson),大约开一个多钟头的路。当年老夫到那儿出差。这个空军基地要购进一批通信设备,总部要求老夫帮助当地的销售部门争取一个大订单。那时老夫花时间做了一个firmware,其他竞争对手还没有,一时很帮助硬件销售。老夫最能干的是就是急客户所需,弄个简单易用的产品附加物,让客户先买单再说。总部的工程部门庞大臃肿,一个改进要求递进去要几个月或者一年才出来;那时都太晚没人在乎了。
老夫对技术人员的外包非常反感,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总要和印度东欧某个角落里的工程师打交道,妈的这个费劲。这些工程师大部分是廉价雇来的程序员,除了编程序其他一概不懂。叫他们改个东西比登天还难,您得log您的要求,写半天来龙去脉。这种技术外包需要一个什么都懂的大拿在总部坐镇,遗憾的是那个坐镇的小子也只懂写程序,还特冲,老夫天高皇帝远常常叫不动他,要劳驾sales VP去和他的上司吵。折腾了半天最后还得和地球另一端的某个奇怪的家伙来回鼓捣。有时候这边的客户拿对家的产品打压老夫,搞得人心力交瘁啊。后来老夫索性弄了源程序,自己能改的就悄悄干了。总部那小子知道了大为光火,到处宣讲、把老夫名声搞臭,不过老夫在客户里香着就行了。
管那一片的销售人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俄罗斯女人,从Denver过来。一见面就跟老夫抱怨说到这荒芜之地是对她的惩罚;她为了这个account已经努力了好几个月了,每个月都要跑一两趟。说着说着又高兴起来,说她单身汉做这工作实在很惬意,到处出差找朋友玩儿。又说起她去年刚回俄罗斯;她祖母住的村子非常穷,连饭都没的吃。稀罕呢,老夫想,共产国家搞了这许多年还这样。
她长着非常典型的俄罗斯人的面孔;走在街上老夫也能辨认出是个老毛子姑娘。在那年的销售人员大会上,有个毛手毛脚刚来的推销员,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个俄罗斯姑娘,厚着脸皮到处打听她的情况。大家每说到这都感到好笑。老夫觉得她长相平平,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时候一个人的颧骨长歪了,没准儿偏偏会有人喜欢的发疯。
中西部山区没有什么大主顾,所以她一个人负责了好大一片。老夫听到她也负责新墨西哥州顿时来了兴致,问她在那儿卖的怎样。结果她轻蔑地说:“新墨西哥是什么破地方,俺从来没去过。您怎么会对那里感兴趣了!”为什么老夫对新墨西哥州,特别是那里的一个城市“珊塔菲”十分向往呢,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写。
第二天就直接开车到基地里和那里管理和购买技术产品的谈,说自己产品怎么怎么好了,再把对家说的一钱不值。反正是“老夫卖瓜,自卖自夸”呗。谈完了大家一窝蜂到一家southwest grill之类的吃午饭。当兵真的很无聊,住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中午的时候比赛谁能吃最辣的buffalo chicken wing仿佛是件激动人心的壮举。这时候来了个高大的思科销售员;咱俄罗斯女人立刻笑容可掬地凑上去了。老外虽说比较笨,调起情来可一点不含糊,大庭广众之下四目相对、脉脉含情、妙语如珠。
下午和地区的sales director以及总部打了一通电话会议,商量下一步的计策。完了就没什么事了。那地方就是一个小镇,旁边是沙漠,仙人掌,浅绿色的远山。旅馆漆成耀眼的土黄色,两层楼围成一圈,中间种点矮小的植物,摆几张凳子。但没有lounge或酒吧。俄罗斯女人当夜就走了,剩下老夫无所事事在小镇里逛来逛去。天一黑铺子都关门了,路上就老夫一人惶惶然四下张望。汽车刷刷地开过去,昏暗的街灯像老夫一样孤独忧郁。那时还不懂闲地小站之类的可以大老远的网恋哦。
次日一早老夫就开车会图桑机场。开到一半就遇到check point;每辆车都要停下来。遇到老夫就问:您是citizen么?老夫回答说不是,不过有绿卡来着。他看看老夫就放行了。这样到了机场,检票进登机口。这时候就有一个带枪穿制服的老头过来,问老夫是citizen么?老夫如实回答了。没想到他来劲了:
“您的绿卡在哪儿,拿出来瞧瞧。”
“没带呢。谁把绿卡带身上了。”
“没带怎么能证明您有?”
“老夫住在某某地,这是驾照。来这儿出差,现在回家了。”
“驾照不够。要绿卡才行。”
“什么?老夫经常出差,从来没带绿卡。”
“那是没人查你。您的A号码是什么?”
“不知道啊,。。。”
“那不行,您不能走。布拉布拉。”
“。。。老夫只有社保号码吧,能不能从那查到A号码呢 。。。”
“好,那试试看吧。”
他把一个年轻的同事叫过来,让他去查。原来他们是边防警,专门找非法偷渡客了。这儿离墨西哥太近了,不过老夫怎么看也不像老墨啊。老夫注意到,他们是抽查旅客的;有一个亚洲人面孔走过去,被问到后昂昂然头也不回吐声“yes”,就什么事也没有。典型的racial profiling呢。老夫恼火起来,说:“您在浪费咱俩的时间呢。飞机过半个钟头就要起飞了,您让我走得了!”他不吭声。老夫又说:“人家花猪猪军事基地一路开进去都没查老夫,您费什么劲!要不您给花猪猪的大兵打个电话问问?”
这老头生气了。“年轻人”,他说,“您要是再这么大声嚷嚷,我就把您关起来。您出门没带绿卡就够条件了!还妨碍公务了。布拉布拉。” 老夫想起有个电影,那男主角像老方一样骚包了一把说了句老墨话,结果真的被当成老墨关起来流放到墨西哥了。最后他只好扒车偷渡回来。这么想着挺泄气,看来只好误过那趟飞机了。这时候那个年轻人回来了。他小声对老头说:没查到A号码呢,不过老夫是什么“杰出研究人员”。老外不懂啊,咱中国博士办绿卡的个个都是“杰出”人才了。
老头儿回头来看了老夫一眼,说:“那您能不能找人告诉您您的A号码呢?” 这时候东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没人在家,只好找西部总部的人事部门了。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太早了人家还没到呢。只好等了。这一切老头都看着,等了一会儿,他说:您飞机几点的?老夫没好气地回答:不到十五分钟就起飞了,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另一个航班哩。老头说:“您走吧,下回记住把绿卡带身上了!”呀,有惊无险哪。老夫匆匆谢过那老头和年轻人,赶快登机去也!对于出门带绿卡的警告马上抛在脑后,发誓以后再不来图桑了。后来真的再也没去过,连订单有没搞到都懒得关心了。反正搞到也不会算在老夫头上。拜拜了,图桑-亚历棕呐。这里再送给网虫们酸歌一首,是关于东京旅游的:有火车,铁塔,超市,方便面,摩托车,以及想老夫想得万分心痛的美女之类。
《会呼吸的痛》
http://www.youtube.com/watch?v=gVr_cM_d55I
在东京铁塔第一次眺望 看灯火模仿坠落的星光
我终於到达但却更悲伤 一个人完成我们的梦想
。。。。。。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 连沉默也痛
。。。。。。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我越来越像贝壳 怕心被人触碰 你回来那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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