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探亲,有一件重要事情,就是安葬外婆的骨灰。
我是外婆带大的。1992年1月,家里来信说外婆已经去世。她上厕所站起来时栽倒,再也没有醒过来,这对一位90岁老人,算是善终。外婆的骨灰一直寄放在火葬场,最近接到通知,说火葬场要拆迁,家里决定买块墓地埋骨灰,入土为安。
外婆在54年就守寡,这次我们想让她和外公在一起安息。外公的尸骨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甚至连一件他用过的东西都找不到,最后我姨妈回忆一首他写的诗,我母亲誊写,算是他的遗物。
外 公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除了他留给我们的那顶地主帽子,我对外公没有任何概念。到墓地后看到事先做好的墓碑,上面有刻着他们的名字和出生与死亡的日期。以 前我似乎从来没见过写成文字的外公的名字,更不知道他是哪年出生的。原来他比外婆小两岁,这对我完全是“新闻”。霎那间,突然觉得和他亲近了,我摘下衣服 上的一颗纽扣,放进他的空荡的墓穴。外公,安息吧。
进 来时在墓地门口,入“乡”随俗,我们买了点香和纸钱。烧纸钱时,大姐说她好像见过别人也会给相邻的墓烧点纸,我和二姐就开始一家一家地送礼。二姐喜欢唠 叨,我边烧纸,她会说“刚来的请多关照”。到了斜后方的一家,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点不着火,我忍不住自言自语:这老爷子大概是当官的,看不上我送的礼。虽是 玩笑,没人笑得出来。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大姐突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仔细看了,那人不像是做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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