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应给老巫贴一首歌，猜想红豆妹妹也会喜欢，因为是Nana Mouskouri 用德语唱的一首舒伯特的小夜曲。从来没想到硬邦邦的德语也能似水般地滑出情歌来。 贴歌之前，因为又快到了那个特殊的日子，就顺便讲一个小故事。 那是离开父母的第一春天, 在江南的那个城市里。虽然也去听过“蓝色文明流过来了”的讲座，也读过乌托邦记，但是民主，自由都还是抽像的概念。不过那个春天的燥动是如此得巨大，似乎每个人都无可抗拒地被卷入人潮。激动，流泪，无比崇拜地仰望着高年级的学长们，听他们的演讲，看他们的呐喊，心疼他们的绝食，紧张着一些莫明的担心。。。直到有一次一个高年级同学递过来一个盒子，说，小姑娘，噢，不，同学，要不你帮着募捐吧？稍微有点害羞地接过盒子，立刻有一种林道静感觉，再也不是几天前被宿舍女孩嘲笑过的那种琼瑶"雁儿在林梢”似的迷茫。校徽别在那条浅灰色带白格子的连衣裙上，长发及肩。就这样跟着往前走，穿过鸡鸣寺，走过总统府，北京西路，汉口路。。。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学校。回到南园，在那个学生会的小黄楼里，小心翼翼地把钱箱交出去，不知道有多少钱，反正是小女孩一生也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走出小黄楼，碰到李录在和几个物理系的师兄聊天。他说，我马上要去北京，谁要跟我一起去？aabb，你去吗？不知道，我爸爸妈妈拍了电报来说他们生病了。李录一脸的兴奋和激动，隔天就去了北京。 那段时间里，一会上课，一会不上。宿舍里的女孩子干甚么的都有。我有些无所事事，除了上街游行，就是晃到图书馆去找一些莫明其妙的书，从黑格尔的“大/小逻辑”，到卢梭的“爱弥儿”/“忏悔录”，唯独没有继续操练几米多维奇的微积分。 又是在一天下午，已经是很靠近那个特殊的日子了。学校大喇叭响起来，同学们，请到北园门口集合，我们要到江北大厂区去，到工人群众中去。。。于是又是一阵激动，爬上了一辆大卡车。身边是一张张认识不认识年轻的脸。 到了大厂区的一个广场，领袖们出来演讲，反腐败，民主，自由。。。好多工人，市民在围观，聆听，鼓掌。后来下起雨来了, 但我们都没有任何准备。一个阿姨递过来一把伞，说，小姑娘，去给上面讲话的同学撑撑伞。从来没有在聚光灯下呆过，但还是鼓足勇气走上台去给那个大男生撑起伞。他的个子好高，撑伞的手得举得高高的。他转过脸来笑了笑，啊，那双清澈而年轻的眼睛。小姑娘脸上泛着羞涩的潮红。。。听着他激扬江山，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后来他们被挤在一辆BUS里回学校。车上好挤，他们靠得那么得近，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她紧张得不能呼吸。 后来就到了那一天。大家聚在小树林里听VOA，不相信WHATHAPPENEDINBEIJING。再接下来又是一阵迷茫。学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终于到了开始过关的时候了。物理系的学生会主席被请进去了，不知道关了多少年，他好象姓陈。有一天，辅导员来到宿舍，aabb，你跟我到系办公室去一趟。到了系办公室，党委书记问，aabb，你有没有甚么需要汇报的？ 没有啊。 没有？再想想？把胶卷交出来吧。 甚么胶卷？ 你拍的照片。你自己看看吧。 党委书记手里有两张照片。照片里的我在拍照。用的是那台135相机，穿得还是那件"雁儿在林梢"的灰白格子的连衣裙，两条小辫垂在胸前，浅口的白袜子下面是一双黑色的带袢儿的方口布鞋。不知是谁拍的，好想要那两张照片，可惜那是书记的物证。后来相机里的底片给拉出来曝光了. 另外两卷照好的，交给那个福建同学保管，也不知遗失在甚么地方了。 后来又在学校里晃了一个多月。在极度迷茫中，我初恋了，跟那位激扬江山的清亮的眼睛。在那个夏夜里，坐在他的自行车前杠上，从中山陵往学校走的路上，月光如水。他从低低的在耳边轻吟到渐渐地放歌, 就是这首小夜曲, by Schubert. Flash: http://www.youtube.com/v/qxnsL4QY9yk&hl=en_US&fs=1& My songs beckon softly through the night to you; 我的歌声穿过黑夜，向你轻轻飞去； Come to me beloved, below in the quiet grove! 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爱人我等待你! The rustle of slender leaf tips whispers in the moonlight; 皎洁月光照耀大地，树梢在耳语； Do not fear the evil spying of the betrayer, my dear.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亲爱的，别顾虑。 Do you hear the nightingales call? Ah, they beckon to you, 你可听见夜莺歌唱，她在向你恳请， With the sweet sound of their singing they beckon to you for me. 她要用那甜蜜歌声诉说我的爱情。 They understand the heart's longing, know the pain of love, 它能懂得我的期望，爱的苦衷， They calm each tender heart with their silver tones. 用那银铃般的声音感动温柔的心。 Let them also stir within your breast, beloved, hear me! 歌声也会使你感动，来吧，亲爱的！ Trembling, I wait for you, 愿你倾听我的歌声， Come, please me! 带来幸福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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