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裸体镜头和黄继光堵枪眼

70年代末，80年代初，国产电影“干净”得邪乎。别说床戏，就是接吻都是点到为止，那对嘴唇刚要碰上，镜头就莫名其妙地切换了。

而外国电影，又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尤其是法国片子，那叫一个浪漫，多情。不管跟主题有没有关系，都要设计大段大段的吻戏和床戏。让当时青涩单纯的我们，看得面红耳赤，大气都不敢出。

那时基本上每个月都有至少两个周六下午，是电影观摩课。片子都是从法国使馆借来的，目的是让我们了解法国文化，并练习口语。

那时电影看得真多啊。《红与黑》，《基督山复仇记》，《巴黎的秘密》，《可尊敬的妓女》、《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上帝创造女人》、《白昼美人》，《佐罗》。等等等等。通过这些电影，我们也第一次认识了让法国及全世界的女人发疯迷恋的法国男星：钱拉。菲利普和阿兰。德龙。

当时国门初开，连维纳斯的石膏像都有人提议给穿上衣服，法国电影中大量的裸体镜头简直就是毒害下一代的洪水猛兽。怎么办？删剪电影胶片行不通，因为片子属于法国使馆。

为了让我们纯净的眼睛不受到污染，年轻的心灵不遭到腐蚀，校方采取了许多措施。一般片子取回来之后，先由法语系的老师们审查一遍，色情太严重，裸体镜头太多的，就直接投入冷宫。如果对电影有异议，还要再次审查。可是，同志们啊，找一部没有色情，不含裸体的法国片子，就像今天找一个不包二奶的高官一样，谈何容易？

这就难为了电影放映员杨老师。他要随时高度警惕，一看有宽衣解带的苗头，就要眼明手快，立刻采取措施。可是，正如我的一个男同学回忆起那段经历讲的那样：“遮挡镜头说说容易，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有时候没遮住，从老师五指间仍然可以看到女人的裸体；有时候提前收手了，银幕上的男女缠绵正欢，同学们兴奋异常，喝彩，热烈鼓掌！下一回老师接受教训，堵镜头时间稍长，又引起我们男生抗议、起哄……有次看碧姬·巴铎主演的黑白片，她的性感身材令我们心旌摇荡！她似乎要宽衣，老师伸手堵镜头，却掌握不好火候，几次失误，她最终没有呈现裸体……可是老师的干扰让我们很扫兴，大家“得理不让人”，纷纷抱怨，闹得老师很是尴尬……”

我记得有一次，大概老师们事先没有内部审查，给学生放映时，才发现片中有“黄色”镜头。慌乱之中，老师先用手堵住镜头，结果手太小，那裸露的身体依然从老师的手指头缝里象海潮般白花花地涌进我们的视线。后来放映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激情四射的音乐在黑暗中敲击着我们年轻而敏感的心弦。

多少年过去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老师是用什么堵住了镜头。每次回忆起来，眼前都浮现出黄继光堵枪眼的悲壮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