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交换

交 换 (小小说)

文 章

            老张今年五十几岁，在一家汽车配件厂工作。太太开了个美容店，生意不错。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在多伦多找了份工作，家里只有老张和太太两人。太太是上海人，长得小巧温润。老张脸上沧桑一些，有点发福。老张顾家，下了班就在房前屋后拾掇，花花草草该绿的绿，该红的红，惹得路人目光都要多停一会儿。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

            周六下午，老张照例去打排球。晚上吃饭时，老张说，今天队上来了两个G城大学的女学生。太太哦了一声，没接话。

一周无话。又到了周末，老张问，明天打完排球要去一个女生宿舍包饺子，你去不去？太太说：我去干什么，她们又不会给我生意。她的顾客大多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妇女，定期做面部护理。老张说：我老夸你能干，她们要见见你。太太想了一下，也好，省得我还要自己做饭。

老张对这顿饺子很重视，周六一早起来和了面，调了馅，还把存了很多年没舍得喝的一瓶茅台也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一纸箱。下午打完排球回来，洗了澡，刮了脸，还把儿子用剩的男用香水喷了腋下和脖子，然后两口子开着车去大学。大学在老城区，自从买了房子，他们平时很少来这里，老张倒好像熟门熟路的样子。

人并不很多，两个男生，三个女生，窄小的厨房显得有几分拥挤。老张自告奋勇擀饺子皮，其他人包。一帮人七手八脚总算凑凑合合把饺子端上了桌，负责煮饺子的女生是湖北人，把一锅饺子煮得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吃饭的时候，老张太太旁边有个空，叫老张过来坐，老张却坐在沙发扶手上，不肯挪窝。太太一看，原来老张现在的位子紧挨着湖北女孩。湖北女孩煮饺子不在行，却很会打扮。黑色紧身上衣裹着小蛮腰，低胸V字领露出白嫩的乳沟。湖北女孩夹菜的动作也很可爱，上身斜前倾，老张太太目测了一下，这个角度，老张正好可以窥视女孩的胸前春光。

席间，老张好像找到了感觉，情绪比较昂奋，滔滔不绝，频频跟大家干杯。那两个男生拘谨得多，只是说：您老喝好。

“你们不用对他那么恭敬啦，他又不是你们领导。”老张太太有点不堪忍受。

“我们每次都坐张大哥的车去打球。”一个胖胖的女生说。

“大姐，你们家张老师能量可大了，老少通吃。”那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显然喝多了，满脸通红。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呢。”老张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张，老张没接住，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有点迷离了。

“你蛮能喝的，最多能喝几杯？”老张太太问那个胖胖的女生。这个女生跟那几个男的拼白酒，很豪爽。

“最多的一次喝了五杯，醉得不像样子，又闹又笑的。”胖女生答。

“你们都闹过了，我还不知道闹是什么滋味呢。”湖北女孩倚小卖小，扭着腰哼哼唧唧地说，说完，眼睛快速瞟了一眼老张。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要我们帮你啊？” 老张冲那两个男生做个鬼脸，笑着对女孩说：“那咱先把这杯酒干了再说！”老张拿着酒杯的手伸过来，几乎碰到了湖北女孩高耸的胸。

“喝就喝，舍命陪君子。”湖北女孩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光，红着脸说：“不能喝了，再喝可真要醉了。”

“那才叫漂亮呢。”老张盯着湖北女孩，眼睛红得快冒出血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老张太太心里一惊。她想起每次跟老张做爱的时候，老张总喜欢开着床头的台灯，欣赏她兴奋的时候闭着眼，红着脸，喘息着的样子，口中喃喃感叹：真漂亮！

回家的路上，老张把车开得飞快，好象充了电。

“对了，明天我要去帮那个湖北来的女生搬家。你没别的安排吧？”老张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

“呵呵，变活雷锋啦？听说你还答应帮人家找工作呢。小心牛皮别吹爆了。”老张太太冷冷地说，嘴角挂着一抹讥讽。

“都是好朋友，能帮就帮帮有什么错吗？”老张理直气壮地反问。

“是吗？我怎么觉得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交易？”老张感觉到了太太声音中的寒意，警觉起来。

“这些女孩子蛮可怜的，用青春和自尊换一点方便。”老张太太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老张还在捉摸太太这一声叹息的真实含义，一声尖叫在他耳边炸开：“张况侬脑子最好放清爽点，这里不是中国，侬也不是宋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