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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你认为我只是想让你开口说话,是吗?”
Sarah用手语比划着,James复述着:“你只是想做你自己?”
James: “那你到底是谁?! 你决定了什么?”
Sarah: “再也不要别人为我代言! 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我是谁,我要什么,我在想什么。 但多数时候,他们根本不明白我说什么,我要什么,我在想什么! 从现在起,我不要别人来告诉我。”
James: “行。 我相信你。 我相信,因为我爱你。”
Sarah: “这和爱没有关系。”
Sarah: “看着我的手。。。这个表示心心相印的手势,很简单,但每次我这么做的时候,它代表了很多很多。 它代表一种既独立,又合二为一的关系,那是我要的。 可你凡事都替“Sarah”想,好象那个“我”不存在似的。。。直到你让我做一个和你一样独立的人,你才有可能走进我的无声世界,了解我。 我也才能让自己了解你。 直到那一天,我们才能真正的,像这样,心心相印。”
James: “这些话很感人。 但你要如何去实现? 你可以把自己重新锁回你那无声的堡垒。。。”
James: “我听到! 我听到你说的每一个字。 我在脑子里为自己翻译了你的每句话,再复述出来,你知道什么吗? 我认为你在撒谎! 我不相信你真认为聋哑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我认为你不敢开口尝试是因为你怕得要死! 我认为无非就是那么一点点愚蠢的骄傲,让你不敢开口用正确的方式说话! ”
James: “你说要做你自己,不要别人来可怜你,那你就学着来读我的口型啊! 我现在在说什么? 啊? 你要和我说话? 那你就必须说我的语言! 你懂吗? 你当然懂! 你可能早就学会读人的口型了,但你不要那么做,因为这是一个控制人的游戏,不是吗? “我就是要人和我用手语交流,我要掌握主动权”, 这真是个天大的玩笑! ”
James: “现在,我要你开口和我说话! 你说啊! 你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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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是个美丽动人而从小失聪的女孩,在聋哑学校长大的她始终不愿学习如何开口说话。 她坚持只用手语交流,为此不惜留校做一名清洁工。 她独立,倔强,敏感,易怒,像一只不安的小鹿,徘徊在一个封闭的角落里。 直到有一天,一双热情的眼睛捕捉了她的身影,爱情的绳索慢慢将她缠绕,将她牵引,带她跨越了樊篱,走进有声的世界。 在那里,她成为James身边美丽的伴侣。。。
James 是新来的老师,带着充沛的精力投入他热爱的事业。 他真诚地相信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可以通过辨别口型和发声说话来拥有更多的自由,获得更丰富的生命。 在他的帮助下,班上的学生一个个交流自如,风趣自信,克服了天生的障碍,在一个有声的世界里活出多彩的生活。 自从看到Sarah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 他努力靠近她的世界,并希望把她带入一个更开阔的生活天地。。。
<<Children of a Lesser GOD>> 是一部1986年的电影,真挚感人又发人深省,可圈可点的地方无数。 印象最深的是演员和音乐。
男女主演,William Hurt 和 Marlee Matlin同时被提名奥斯卡最佳演员。 21岁,第一次涉足大银幕的聋哑女演员Marlee Matlin荣获了最佳女演员奖,成为奥斯卡最年轻的影后。
William Hurt的表演更给了整部电影丰富的层次和饱满张力。 在他身上没有一点表演的痕迹,完全和角色融为一体。 他扮演的James真诚风趣,和学生一起时总是有说有笑,嘴和手并用。 在Sarah面前更是浑身上下都说着爱的语言。 把两人之间强烈的吸引力表现得淋沥尽致。 William在影片中丰富的肢体语言恰到好处地暗示着对话只是交流的一个部分,一种形式。 Marlee的美丽动人心弦,她演释的喜怒哀乐,自然贴切,与William Hurt成熟的演技一起,让观众体验了男女主人公之间最强烈的痛苦和最细微的感动。
这部电影的音乐也很特别。 它的主题曲除了优美的旋律,还有一种声音的质感,凭空响起时,仿佛一支带着音符的箭穿越空寂。 这种悠长尖锐的声音,同时描绘着一个有声和无声的世界,带我们在音乐中聆听寂静。 这段音乐曾贯穿三个水底的镜头,那三组镜头成为进入Sarah世界无可或缺的点睛之笔。
在这个故事的中心,是一个没有简单答案的矛盾。 James相信聋哑人可以通过努力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他认为仅靠手语交流是对他们的一种限制。 而Sarah反感于外界的压力,她不愿用含糊不清的发音来模仿“非聋哑人”的语言。 她坚持用手语交流,她更希望James能真正进入她的世界,站在她的角度看问题。 面对这个矛盾,影片没有把事情简单化。 在这个故事中,我们既同情Sarah,看到那种“期望”不合理,不人道的一面, 也目睹了那些聋哑学生的成长。 这样同时阐述一个硬币的两面,没有因为男女主角的故事而消减了James工作的意义,是这部电影成熟的地方,也是探讨问题真诚的一面。
如果说这电影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以20年后今天的眼光来看,这部电影仍是站在一个“非聋哑人”的角度讲述的故事。 这个立足点隐隐约约地把Sarah变成了一个“问题”, 使得她的态度显得异常的“固执”。 潜意识中,我们始终在期待着她在James的爱中软化。
Sarah无论在遇到James以前,还是离开James以后,都被描绘得孤单,寂寞,和迷茫。 仿佛有个敞开的, 充满爱的世界在等待她的融入。 那个世界是我们的,是“有声”的。
在俩人的摩擦中,我们和James一起听她的诉说,读她的手势,很明显,我们是和James在一起的,她对我们,同样是一个如James描述的“神秘,美丽,愤怒”的对象。 即使到了影片的结尾,她的世界对我们来说仍是陌生的,除了几个水底的镜头,我们对无声的世界缺乏记忆。
也因为这个立足点,使得这部电影仍是一个经典传统的爱情故事,一个和聋哑人有关的爱情故事。 它没有帮助我们站到Sarah的位子上,感受真正的聋哑世界。 它让我们看到了聋哑人如何需要爱,需要理解,却没有在同等强度上向我们展示她们爱人,爱世界的能力。 Sarah和那些学生始终都在一个接受者的位置上,呼应着James饱满的爱心和精力。
瑕不掩瑜,<<Children of a Lesser GOD>>仍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影。 有着八十年代特有的真诚和感性。 在探讨问题时,努力不做廉价的妥协,但仍然流露着无法掩饰的倾向性。 它让我们在思考问题的同时,仍能陶醉在温馨的爱情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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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前一阵子写得半途而废的影评。 最近下班路上听到一句罗素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If people won’t do it, we are going to force them to be free”。 这当然是一句很容易被误解的话,然而这字面上的矛盾,让我的思绪一下跑出很远。 我想到了上面这部电影。 到底能不能“force a person to be free”? 己所甚欲,能否强施于人? 这是James的困境,也是电影留给观众的一个问题。
James的教育方法已在他的学生身上得到了证明,但当这种帮助与Sarah的自我意识相冲突时,到底孰轻孰重呢? 当Sarah反复强调希望做个真实的,独立的自己时,她的选择,在我们眼里是否意味着50%的自由,40%的成功,和30%的人生呢? 我们又怎么忍心让我们爱的人固守这样的选择? 我们是应该抱着科学的,逻辑的原则去期望,去要求;还是应该抱着人道的,情感的原则去理解,去包容?
这是一个实践比理论难得多的课题。
我想在人和人之间,理解和接纳应该是前提,也就是说情感的原则应该在科学的原则之上。 而且只有当我们用“心”去理解对方的选择时,我们才能真正的接纳,不带一丝施舍的成分。 那么怎样才能理解别人的选择呢? 我们常说要易位思考,把自己放到对方的位置上,其实我觉得这样还不够。 有时候我们还要放下自己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 就像在我们眼里,Sarah拒绝开口是浪费了自己的潜力,其实我们是在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她。 当我们自以为已经站在Sarah的位置上思考时,我们仍然带着自己的工具箱,里面是我们关于成功,幸福,和人生的全部定义。 带着这样的工具,我们就很难真正理解和接纳Sarah的选择。
然而,价值观和思维方式不是一只可以轻易提起和放下的箱子,要完全没有成见的站到别人的立场,差不多只是一个美好善良的愿望。 所以人和人的交流才这么困难。 要克服这个困难,我觉得需要用心去感受对方,用情感来联络彼此。 这样才能找到最大的交集。
Sarah再三强调要做一个独立的自己,James问她:“你要如何去实现呢?”。 在James看来,只有不断提高自己,尽可能地接近正常人,才能赢得独立和自尊。 但他不明白Sarah所说的独立是独立于正常人的衡量标准,她拒绝的是一个不平等的参照系。
这才是Sarah真正希望的独立。 基于这样的一种独立,成长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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