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上山下乡的经历.
我下乡其实就是一年多点,但连年头加年尾,竟在农村过了三个春节.那时党号召知青在农村过”革命化的春节”,当时,一个大队封一个知青为知青连长,我生平第一次当了这么大的一个官,当然义不容辞地要带头. 这下可好,平时过年,家里一大堆的孩子,虽说没什么吃的,但家里的人气就足够热闹..一下子家里同时下放四个孩子,一向热闹非凡的年变得如此冷冷静静,妈妈实在忍受不了.故左手提了一个猪油罐,右手提了一块肉,来我下放的农村,看我来了. 有了猪油,那日子实在滋润.没菜吃也不用愁,只要放上一勺猪油,加上一点盐,小火炒米饭,那香啊,比在家过年还美. 下放时,我们住在过去地主家的大楼房里.楼下有位八十多岁的”五保户”,这五保户还是位烈属呢,我与另外一同学 ,分配在同一个小队,故咱俩就同住在这五保户的楼上,我住东边一间绣花房,同学住西边一间绣花房,我俩窗子对窗子,在那贫穷的山沟沟,我们的住房条件确实不错.但我们做饭在楼下,五保户在楼下左边,我们在楼下右边,大家各有自已的生活区域,宽宽畅畅,很是方便,各不相干. 每次做完饭,我们都会将油带上楼,做饭时又将油带下楼,我们不会嫌麻烦. 因为那油对我们来说,实在重要,故我们珍惜万分. 但劳动回来,总有疲劳过度的时候,有次,忘了带油上楼. 第二天清早,我们下楼做饭,看看八十多岁的五保户,慌慌忙忙,颠着小脚,从我们橱房出来,我们没在意,到橱房才发现我们的油罐忘了带上楼,那宝贝油也突然少了一大截,立即明白,老太太为何如此慌张,直埋怨自已不小心,虽心痛不已,但也没说老太太半句不是,在那缺吃少穿的环境,谁能经得起如此美味的引诱?莫怪,莫怪,直到一年后,我们离开那里,我们也没将此事与他人说起.觉得烈属做这事,有损光荣形象,不提为佳. 这次被” 雁过拔毛”,除了心痛,自责,剩下的还是只有心痛,自责.只知道自已是外来知青,没吃没喝 ,纯属正常,没想到在这里生活了八十多年的烈属老人,比我们更缺吃缺喝,早知如此,实在应给老人送点,何必让光荣烈属如此般沦落,战战兢兢用那满是皱纹的手,拔了几根我们万分珍惜的毫毛.
下图就是我们当年下放的地方,现已是全国旅游 下图就是我们当年住的地主房.楼上有二个小窗口 点. ,就是我们的绣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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