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Y: 雁过拔毛 ( 之一 )

       退休下海的第一站,是靠近上海外围的一个小镇.因女儿在上海读书,我每个周末都能与女儿聚聚.这么方便,加上工作还算称心,当时打算在那里渡过退休生涯.一年后,准备在那里购房.

       因是外地人,也没想到要找当地朋友商量一下,盲目的找了找,没找到几家像样的房产公司.看到”大成房产”到处贴的广告,很有气派,自认为这:”大成房产”还可以,就找上门.

      业务员当天不在,一位温和的财会女士接待了我,介绍了现有房屋的情况,我自以为心中基本有数了.”心中有数”无非是以自个儿的经济状态为标准,能承受小小的二室一厅,至于房子质量类似的问题,我是一头雾水,搞不懂,也不知如何搞得懂.

        约好第二天与业务员见面.业务员打开那橦楼的售楼图,告诉我, 这房子已不剩几间了,你看,这半边楼被本市地税局包购了,那半边楼被市政府某部门包购了,他们在那售楼图上画着圈圈点点,有名有姓, 我十分相信,跟着去看了看房子,房子外观很漂亮,外墙凃有线条色彩的防水凃料,地点也很中心, 我随便看了看,就定下了其中在二楼的一套二居室.交了4500元押金.开始了装修.

       没多久我就住进去了.说好三个月后交清房款.

      这橦楼房有六层,原本可住72户人家. 很奇怪,我入住快二个月,从一开始入住三户人,一直没见增加新人.不是说过道对面被地税局的人购了吗?不是说楼左边被政府部门购了吗?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见丝毫动静?

     正好碰到天寒地冻,有天半夜,我正睡得香,模模糊糊听到有滴水声,一滴一滴的,越听越真切,再仔细听,原来水滴在我被子上,把我吓坏了.我惊慌起床开灯,发现楼顶有水从四面墙壁溢下来,不好了,因气温过低,水管冻裂了,我赶紧打电话给大成房产的人,但半夜里,办公室没人,找到几个人的手机,谁接电话谁推逶,没一个肯出来处理这紧急事,电话打着打着,最后那些人干脆不接我的电话.似乎房子的事与他们不搭界.直到第二天,他们才缓缓而来, 重换水管,顺便检查别处,还发现多处水管都裂了.我成了他们房产公司夜班值 班员了.

     没隔几天,刮大风,将我房间的整个窗框给刮倒下来,玻璃全部粉碎,(我现在仍保存那窗子刮倒下来的照片)房产公司派人来修,修窗的小工在楼外搭了高梯子,从梯子上,不幸又被他们看到我车库的小窗口,发现我楼下车库里放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修好窗子,他们顺手将我的新自行车给牵走了.

      我不得不在车库安装 防盗门,发现这车门本身就因变形而关不上,你想修正这车门,又发现整个车门二旁的墙都可搖动,好象随时会倒,很是可怕.那墙你想钉个钉子进去,那水泥墙全是泥粉末,一钉一个大洞,沙子从洞里不断流出,止都止不住,墙里面似乎没有水泥?或水泥本身是失效的?这是标准的豆渣工程.

      更好笑的是,有天来了一群地税局的人来看房子,我问,你们不是将这房子买了十几套吗?他们连连否认,笑着说说:根本没此事.

     我越住越觉得不对头,找到当地人,他们告诉我,这房属违章建筑,地面原是水塘,房子地基还没整好,房子就开始建,建好后,房子还没住进人,楼房整体已有倾斜,政府质检部门,早就通知建筑商,此房不能售,要折倒重建,封了几年,房子没折,他们在外观重凃上新的防水漆,又开始售此楼,也不知是否打通了那个部门?.当地人根本不会去买这种危楼.已住进去的另外二位,是他们的关系户,免费给他们住,目的是吸引外人来购房.我一听,惊呆了.加上经历了以上几次惊吓,决定与售楼人员打交道,提出退出此楼,要求他们退回我的押金.那时我已化几千元装修这房.

        房产公司根本不理我,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他们竟接连不断的来摧我,要我交房款,我越住越清楚这房子问题实在太大,哪会交房款?房产管理员看我不肯交款,竟开始停我住房的水和电,给我施加压力.这整橦楼房原本就三家人,我一人住在一个独立的楼道,晚上无水无电,那日子恐怖,黑暗且让人气愤,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在那暗无天日的房子里,熬了近十夜,最后匆匆搬出.

     找他们交涉,要求他们退回我的押金,门都没有.我在外资公司工作,身兼多职,工作非常的忙,抽不出时间来处理个人的小事,打算放弃.没想到有位当红的人事,找到我,说她有办法帮我讨回这押金,我高兴万分,以为自已是公司经理,还蛮有面子.她叫我找当地派出所的谁谁谁,我带着感激之情去找他们,心想终于有人帮我主持公道了.没想到找到此人,他们哼哼哈哈,半掩半盖的,我也不得要领,不知为何此事没办成,回来问人事,她说,他们来电话了,说我这人不开窍,他们原本想带我去讨回这笔钱,然后告诉我,这4500元,房产公司经手人要留一半,另外一半,则由我和派出所的警员再平分.他们看我木头木脑的,根本不理会此事,半天不懂得开口,就不想帮这忙了.我听后,好悲伤,真不知乌鸦如此般黑,一方身为公职人员,一方身为政府警员,这点小钱也不想放过.太大胆,太过份,也太小瞧我是一位外来弱弱女子.他们那知我从小认死理, 什么亏不能吃,上什么当不能忍受? .得!不就是4500元钱吗?还企图用1125元来引诱我.笑话.我生性秉直,怎容忍得了他们同流合污玩这游戏.罢!罢!罢!,我一分钱也不想要,就当掉水里,火烧了,小偷偷了,强盗抢了,我也不愿让他们钻空子,检便宜,还要冠冕堂晃当婊子.

      我觉得那地方太黑.单身匹马来到这里,一无亲,二无故,才一年多点,就遭这么多磨难,还轻易得罪了他们好几方.他们政府官员多年织成的网链,我如何有能力在那网内,保持自已向往的绿洲?如定居在那里,加上身为经理,必定少不了要与他们再打交道.咱惹不起,但躲得起.反正咱是国营正式退休员工,医保保险,退休工资样样都有,不用犯愁基本生存问题,小孩读书费咱也攒得差不离.到外面闯闯,无非是希望多了解点这社会,寻找一块理想点净土藏身.我决定辞去经理职务,南下深圳.试着寻找机会.没想到被聘来美国,一年后,那人事得知我的去处,可能也担心这笔钱的事会泄露他们的交易,或什么人被查出?反正,他们主动找到我,要我带上押金收据,去房产领这笔押金,二年后的某天,这笔钱终于完壁归赵.

       当时女儿与我一同前往,对她来说,这事办起来还真容易.一手交押金收据,一手交钱,前后不过二分钟.她一定没想到这背后,有如此沉重的故事.让我付出的是南北远迁.当时女儿正在上海念书,原本每周能见见女儿,聊聊天,吃个饭呀,打个球,多好的小日子呀.难怪小孩不理解,说妈妈总是好好的日子不过,爱折腾.唉! 这难道不是”雁过拔毛”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