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Y：晨跑 ( 五 )

第五天

       儿子一直坚持着跟着跑,最初跑上十几分钟,就得提前返回；后来跑跑停停的跟着,最后基本上能在五十分钟内一直跟上我,必竟是年青人.

      一早出门,儿子主动提出向南边大学跑去.我甚是惊喜.一开始,我就急切的想了解周边哪儿有网球场,听说大学老校区里有,很想去看看.儿子一星期会在那儿开一次会,平时不是骑车就是打的,走路估计要四十来分钟,当初,儿子一听说要跑那么远,连连搖头.锻练几天了,有信心了.

     向南跑需要穿过东二路和东一路,大道上飞杨着灰尘.我们尽量挑小路,从一个陶瓷厂前门进,后门出,转眼就到了一条紧靠着大学围墙外的小道,这小道路面高高低低,只有少量的水泥块板,路长长的又窄又小,被二旁的夫妻小吃店不断扩张,快挤得没有了面积.就这么破烂的小巷,竟是大学学生常来光顾的消夜佳处.早晚他们来此改善生活,吃碗面,喝个汤,炒个菜什么的,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热闹得很.现因是春节期间,街面自然萧条了许多.

       来到学校,看到网球场被锁得紧紧的,那锁都上锈了,似乎一直没开过锁.球场是塑料地毯铺成,这类球场我从没见过,儿子说,大学没网球场,学校就不能达标,难怪觉得这球场好象没人来打过,仅仅是摆摆样子?看后,很有点扫兴.

        其实我在这学校家属区生活过十余年,二小孩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学校变化很大,尽管还有几橦老楼依旧存在,但我还是没什么印象,几乎全不认识了.学校 里难得遇到老熟人,好笑的是,有次在校外,遇到一位老邻居,她很惊讶的问我:怎么好几年都没见到你,你是不是经常出差呀! 我逃离这学校已二十多年了,自小孩考上大学,我更是如飞出茏的小鸟,不小心远飞万里来这里种地也有几年了,竟还有人认为我是出差去了.真能逗人.

      几位姪子对大学的印象是,大学校园内当年有一片板粟树林,板粟成熟的秋季,风一吹,熟透了的板粟会从树上蹦下来,弯弯腰就可拾到几个板粟.这季节的周末,我常会邀上住同一城的几家兄妹来这里,打板粟,然后到围墙外边沿角落,在我开发的菜地上,去挖红薯,晚上,大家吃饱了,喝足了,各家再带上一堆板粟和红薯,凯旋而归.那时的姪儿姪女都在读小学,一个个玩得全身大汗小汗的,但仍抢着背那不轻的成果.现他们都已成家立业,但儿时留下的愉快记忆,却深深的刻在他们的脑海中.

      还有一次兄妹大聚会,也是在这里.那个热闹劲啊,别提了.那时九兄妹都健在,是家簇中唯一的一次大聚会.因最小的小弟老九结婚.我们兄妹九家平时分散在几个城市,有各自的工作,很难见面,早就想找个机会聚聚.但谁家会有那么大的房子?能容纳那么多的人?当时大家的工资全是五十几元以下,没余钱也没有住旅馆的观念.学校正好放寒假,我们想办法借了几间独身老师的宿舍,早早将单身老师被子洗好,床晒好,等候着外地赶来参加婚礼的兄妹,各家住在老师宿舍里.吃则统一在我家,餐餐由各家轮流做,我全权负责采购.那可是一项艰难的任务.记得那大雪天,用自行车推着一篮篮的菜,迎面顶着北风,呼吸都感到困难,就这样努力,还是不能满足来客的基本需求.我干脆在菜市场,看到那位菜农的菜好,就将那整整一担菜包下来,说好价钱,再请菜农直接将菜挑到我家.用这种方式,大大减轻了我的购菜任务.那时,每餐约有三十余人吃饭,每人有个饭碗就算非常不错,找个板凳坐或找个地方蹬着吃饭,则只好各自请便了.

       儿子一边跑,一边向我介绍,这是当年的那里,什么老图书馆,什么老办公大楼,什么老住址,跑着,跑着,来到新学生宿舍大楼前,儿子竟兴奋的大喊:”起床啰,同学们”,在那静静的早晨,儿子的喊声震耳欲聋,一定会将那美梦中的学生惊醒,吓得我连连阻止儿子:”别喊,别喊,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位老太太,带了位有毛病的人呢.”.儿子不理我的喳,接着又高昂的大喊了几声,还说:"平时,他们就是这时起床的."唉!这是春节假期呀!.

      我指着学校大操场,告诉儿子,当年他刚会走路,我天天带他到那操场,教他跑步,他那时的跑步叫走路,向前走几步又向后退几步,孩子们的童年给我还来多少快乐啊.

      儿子指着大喷水池里的金鱼,告诉我,他经常带他的毛头,来这里看金鱼,然后还要带几个馒头来,由着他的儿子掰碎馒头,喂金鱼.儿子的儿子,常是来了,就不肯离去.-----.

是啊,这就是平常人的生活,这就是凡俗家人的温馨.